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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5日星期一

瘟神领路,马华要如何搞掉瘟症?



前《新明日报》同事柏一,在第一时间把子文华小前校长谢源兴对学校改名事件表示心痛的信息转发给我,同时表达了自己对校名的突然消失十分难过。我觉得有些意外,她的年龄差我一大截,许多她这一代的知识分子,棱角若不是已被磨平,就是早已心如止水“不问世事”了,难得她仍峥嵘且心有涟漪,会关心这件看似无足轻重却是事关重大的改名风波。在逆境中,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不甘寂寞,确是十分可喜!
从这两天的情势大逆转看来,这出闹剧应该是到了“和气收场”的时刻了。有人说,这是“无心之失”,好心做了坏事,无须怪罪任何一方;我的理解可不同,有迹可循的客观事实一再告诉我,这是“有心之试”,摆明是投石问路,无良政客企图利用这“无心之失”闯关,制造骨牌效应,对全国华小校名进行大洗牌,开展另一轮历史清洗。

平心而论,我并不怀疑“改名”是子文董事会的决议,也深信董事会顾问李华民说明前因后果的诚意,也敬佩他勇于承担责任的风度(这也说明翁诗杰当年为何会委任他出任巴生港务局主席的原因);此外,就我个人对谢富年的认识,正如他最后发表的声明,“改名”绝对不是他捐助子文华小的附带条件,而且直截了当表明他不同意用他父亲的名字命名学校。比起许多高姿态沽名钓誉的商界成功人士,谢富年显然是属于比较低调的。我也确信他不会因为这次事件放弃继续支持子文华小。

我的看法是,李华民在向子文董事会作出改名建议以及被董事们接受之前,双方皆不够深思熟虑,缺乏政治和文化的敏感度,同时没有考虑到当前华教处境的特殊性及缺乏警惕性,忽视虎视眈眈的政客会借梯过牆,以向主子邀功。我这样说,是因为长期以来在各个领域,蓄意窜改我国华社史迹的隐议程潜藏已久,而且一直行之有效。许多以华族先贤命名的街路桥梁先后销名匿迹,或因加宽加长和社区发展而被one by one“同化”掉,这种由行政机关主导的逐个蚕食行径,早已司空见惯。这也同时说明了这次教育部如此神速批准子文改名的原因。虽然改的是“拿督谢华”不是“ABCD”,但在性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正如我在前面所说,此例一开,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全国华小是华教的基石,每间华小的名称,记录了华族开发这个国家的血泪史实,也见证了华族对这个国家文化教育事业做出无私贡献的丰功伟绩。有一天,当这些校名逐个消失或“被自杀”,就意味着华教基石将被连根拔起。马华副教育部长魏家祥博学多才,为何会对这个政治不正确的决策视若无睹?我就不相信他不曾考虑到牵一发动全身的严重性。事发之后,他一味把责任推给董事会,好学不学,学会蔡细历那套牙尖嘴利,滥谈“董事会主权”,以揶揄董总主席叶新田转移视线,还把不同性质的曾江北区华小董家教事件移花接木,大有要挟叶新田的意味。他甚至情绪失控,自称姓魏不姓赖,不会赖帐也不会乱赖人,一支竹竿打倒全部赖姓人士,太不慎言了。而且,他一再强调他没有签发过批准更改校名的任何文件,其实这根本于事无补,因为身为主管涉及华校事务这一片的教育部副部长的行政责任,怎么说都不能推却。

说到“尊重董事会的决定”,我不禁要问,这么多年来,教育部什么时候如此“尊重”过华小董事会?食堂招标、贩卖部经营权、支票签署权、华小迁校和建分校、华小师资短缺的急迫要求………有哪一桩教育部不曾设置障碍、或曾经积极配合华小董事会解决难题?好,如今子文董事会和谢富年已分别表态收回和不同意改名建议,并立即重新向教育部申请正名。希望魏家祥副教育部长能以高效率力促教育部迅速批准子文华小恢复原名,不要再节外生枝,并且今后能醒目把关,则善莫大焉。

这件事也使我联想到马华的“搞掉瘟症”(高调问政)。经历308海啸之后,如果马华不能痛定思痛对症下药,先从自己的椎骨和腰板治起,而仍在原地踏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闻鼓则跳弄迎,或投机取巧,只会耍嘴皮逞口舌之能,就如堂堂一党之首面对挑战时像小丑般的作状呻吟“我被吓到不能吃不能睡不能大便”,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再不然就是制造恐慌,煽动种族分化和丑化回教,对非回教徒进行恐吓。马华如果继续由瘟神领路以这种方式“搞掉瘟症”,这瘟症必是一发无可收拾,可能不幸被我言中,马华老店可以准备关门了。

原载05-09-2011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专栏

2011年8月13日星期六

蔡细历可能是马华的灭门祖师




蔡细历可能成为马华的灭门祖师,似乎已不容置疑。当他动员马华辖下的《星报》配合《马来前锋报》和马来文《每日新闻》诬蔑民主行动党企图建立“小中国”的时候,可以这么说,马华离开政治破产的厄运已为期不远。也许,他以为自己可以为巫统立下大功,以华制巫,阻吓马来人停止投向反对党。他低估了马来民族的政治觉醒和求变心切,更忽视了“小中国论”可能在华人社群中发酵,带来意想不到的负面效果,无心插柳成荫,间接帮了民主行动党一个大忙。

马来西亚华人一路走来,所坚持的只是在各个领域维护和争取公平合理的权益,在政治上要求真正的自由民主和族群平等。从英殖民地时代开始,华人都沿着这条不逾越不侵略且是“安分守己”的路线前进,华人从来就不曾是沙文主义者,而且为了明哲保身,一直到今天都和上一代的宗祖国中国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即使是中国今天的国力如何强大,也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马来西亚华人会自称自己是“中国人”或想成为“中国人”。独立后很长时期,华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代表华人”的马华公会身上,唯一的愿望就是通过马华争取和维护应有的地位和权益。结果,为这个国家做出巨大奉献之后,今天马来西亚华人的处境又如何?是谁陷华人于今天这样的困境?

在今天这种局面之下,马华不图反省,还厚颜无耻地抛出足以激化种族分裂的的“小中国论”。是可忍?孰不可忍?马华的宣传机器近期叫嚣得最大声的就是反对党“以华制华”和“巫人在朝、华人在野”,对华人社群进行政治恐吓和勒索。其实,“以华制华”的始作俑者,正是巫统。五十多年来,巫统一直在利用马华来制华,由马华僭越华社权力廉价出让华人权益,打着“华人代表”的伪旗帜,谋取高官厚禄,把华人送去荷兰;而“巫人在朝、华人在野”,在马华的“Ya!Ya!Ya!”阿谀献媚之下,早已是既成事实。今天。蔡细历不惜再度为虎作伥,抛出“小中国论”,由“以华制华”转化为“以巫制华”,更刻意鼓吹朝野种族分化论,煽动民心。居心之歹毒,不可言喻。

马华的朋友告诉我,蔡细历很有语言天才,很会讲话。在我看来,他已经在虚假的光环中迷失了自己。他爱讲话又口不择言,身边的哈巴狗群又善于拍马附和,常常祸从口出还在掌声中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的“经典名言”和“即兴演说”已使马华起死回生。我最近在读到他严厉批判马华勇于内斗的讲话时,简直忍俊不住,那不明明就是拿着一面镜子照自己么?我第一次知道蔡总的大名,是在他担任柔州行政议员的时候,那当儿马华总会长林良实和署理总会长林亚礼已神离貌合,但矛盾还未浮上台面。有一天,蔡细历突然在新山发难,公开炮打副司令部,要求林亚礼“不与总会长合作就辞职”,马华AB队於焉形成,从此战火连天。也就难怪林亚礼在蔡细历中选总会长之后一度恫言要退出马华,后来在各方劝说之下才忿忿打消去意。
所以我说,蔡细历同时也是“内斗天王”。但愿我的“灭门祖师”预言不会成为事实,他可以继续安享弄箫之乐。

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副刊2011-08-13

2011年4月19日星期二

马华公会离开荷兰还会远么?

砂拉越州选民主行动党获得大胜之,《马来西亚前锋报》社论呼吁政府无须再理会国内华人的需求,“因为华人不支持国阵”;与此同时,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对败北的人联党下指导棋,主张该党不入阁,免得未来在州施政方面必须对华人负责。

这两种论调听起来好像不同调子,本质上却是abang adik,一唱一和,就是要惩罚不支持国阵的华人,两者互动在“一个马来西亚”伪装下,大力鼓吹种族极端化而又当缩头乌龟,做贼喊贼,把“分化”的责任推给在野党,妄图以巫制华或以巫脅华,散播“巫朝华野”悖论制造恐慌。这是腐蚀中的政权不择手段的求存之道,历史上屡见不鲜。

《马来西亚前锋报》是沿着五十二年不变的单元种族主义路线,积极推动伪命题的马来人主权至上意识形态,我们已经见怪不怪。正如林冠英所说:“它是一家鼓吹庆祝1969年513杀害非马来人黑暗日、让这天成为神圣及吉祥纪念日的报章,会持续挑起种族及极端言论,其实并不让人感到惊讶。”

问题是,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为什么会配合《马来西亚前锋报》的论调,公然对华人进行击板弹柱式的消极恐吓?最近几场补选之后,他不是一直沾沾自喜地宣称华人选票已经回流么?难道他昨夜才突然被砂拉越华人反风刮醒,觉察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马华公会一旦错估形势可能从此“去荷兰”。

他擅长于对巫统“小骂大帮忙”以保住马华公会地位的一番心机,岂不付之东流?而马华公会传承的官本位大业也将毁于一旦。这才是他寝食难安忧心如焚的最大隐患。他会鼓吹“没官做,没责任”这种毫无政治道德承担的言论也就不言而喻了。

东姑阿都拉曼当年曾说过:“就算马华公会输到只剩下一个席位,它还是联盟的盟友,会继续留在政府里服务。”东姑义薄云天的豪气,相信不是今天的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所能理解的。

老马是种族主义之父

前首相马哈迪在这个时候也插上一脚,并不令人感到意外。他在部落格中同样把一场民主选举结果描绘成“种族分化”,指责民行党把“种族主义毒素”带进砂州,分裂了砂州人民,而忘记了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种族主义之父”。

今天的社会分化正是他22年在位期间玩忽职守留下的负资产。他还敢说:“没有任何人得到全部他们认为应该得到的东西,马来人也没有,华人也没、印度人也没、伊班人也没、卡达山人也没等等。每个族群都必须放弃一些东西。这就是分享的本质。”这种“分享论”的物质基础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是每个族群应该得到的东西都可以得到?或每个族群都能平均得到一小部分应该得到的东西?

他撒下这个弥天大谎,是欲盖弥彰。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各个族群“认为应该全部得到的东西”(或只说一小部分东西吧)都被他的朋党和极小部分的既得利益者“分享”了。广大的各个族群既不曾拥有,今天又何来“放弃”?这不是“分享论”,而是光秃秃的“没有论”。

弱肉强食,国家资源被他所养殖的蛀米大虫吃光了,今天还想借牺牲之名脱罪,并在人民强烈要求改变的压力下,继续种族煽情,还把社会分化的罪名推给求变的人民和在野党。内政部长希山慕丁甚至跳出来指责华文媒体“为提高销量制造动乱”,还说他会监督华文报章的情况。这些最适合用在马来文报章特别是《马来西亚前锋报》身上的语言,因为一场砂拉越州选的反风,都抛到华文媒体身上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内政部长是不是正在准备另一波的“茅草行动”?其实,这次在砂州选举吹起的反风,还包括了一定范围内的当地土著,这个突破口逐渐扩大已是指日可待,难道这也是华文媒体“煽动”的结果?接下来的全国大选会出现怎样的情况,相信巫统心里有数。

巫统政治本钱消耗殆尽

除了制造种族对抗情绪来捞取政治利益,基本上巫统的政治本钱已消耗殆尽,说得贴切一点,它已经是一个政治破产的政党,只能靠典当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度日。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僭越华社代表权要为巫统提供担保,也是枉费心机而已。

靠着耍嘴皮为虎作伥把华人带去荷兰,华社会允许么?马华公会各级领导有哪一个不是官迷心窍?为了图个官职就就像四面佛,可以团团拜只求香火不绝。就是这个死穴令马华公会官爷们动弹不得,要不就打迷踪拳,什么民族大义和公平施政,管他娘!看起来马华公会离开荷兰是不远了。

德国“铁血首相”俾斯麦说过这样一句话:“喜爱香肠和相信正义的人应该永远都不去观看这两者是怎么制作成的(People who love sausage and people who believe in justice should never watch either of them being made)。”把人民要求改革的决心扭曲成种族分化,就是这么一回事。

原文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专栏


2011年2月14日星期一

主奴心态是殖民地产物

读了前首相马哈迪的“奴隶论”,同时看到华商领袖们在贺岁聚会上拥着现任首相纳吉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照片,不禁百感交集。请别误会,我这样说不是在区分些什么,而是觉得马哈迪虽然曾经领导这个国家22年,但他对于当前国内种族关系的理解,却不幸地还停留在英殖民地时代。报章上这幅“河蟹”画面,难道没有给他老人家一点启示么?

我在香港和中国大陆工作时,和香港前布政司、同时兼任过香港署理总督的钟逸杰爵士(Sir David Akers-Jones),私交甚篤。他是我在珠海参与创建的翠湖高尔夫球会的董事局主席,能讲一口流利的广东话、普通话和马来话。原来他在马来亚独立前曾担任马六甲阿罗加也(Alor Gajah)县长,知道我出生于马六甲,犹如他乡遇故知,话语十分投缘。他告诉我说,他当年的马来仆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亲吻他的手背,称他一声“Tuan”(主人)。


今天回想这番话,我终于恍然大悟,马哈迪的“主奴心态”像梦魇般的驱之不散,以致今天还在用主奴关系来区分我国的种族地位,和殖民地时代马来人的受屈辱不无关系。因此他想重新给主奴定位,要马来人当主人,其他种族在这个国家只能当仆从。而且他还一再强调,华人爱钱,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他们会继续支持国阵,也就是说,华人就像奴仆,只要施舍予钱财,他们就会忠心耿耿。无怪乎每逢补选国阵必大派金钱,而人民都暗自祈愿选区议员早走早好,补选可以给选区人民带来大量好处,其死也善。

如果马哈迪的“华人爱钱、必爱国阵”说法能够成立,308政治海啸之后,一连十几场补选,国阵撒下的金钱数以亿计,华人选票到底又回流了多少?巫统今天为什么还要“矮化自己”连哄带骗的争取华人支持?我想告诉马哈迪的是,他心目中的非马来人奴婢,只存在于那些有奶便是娘的非马来人上层社会和国阵成员党身在官场者之中,在广大的非马来人社会中下层,这种无脊椎动物微不足道。

国阵政府如果无法有效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国防、司法、执法、以及宗教等各个领域落实透明、公平、合理并符合全民利益的政策,下定决心彻底铲除贪腐,真正以民为本,依法维护人权,国阵要继续保住政权显然是十分艰辛的;就算来届大选依靠种族煽情侥幸过关,也只是回光返照,来日还会是噩梦连连,朝不保夕。马哈迪把马来人的政治觉醒解读为“马来人分裂”,尤其是一个致命错误,它若不幸成为当今巫统的政治指导标向,巫统肯定很快就会玩完。至于纳吉首相所指的“国情不同”,埃及事件不可能在我国发生,这是站在不同角度的见仁见智。我要说的是,人民在高压下集体诉求争取改变是一种普世行为,当“国情”腾沸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程度,它的“不同”就不再是稳定社会的万灵丹,也绝对阻止不了有一天茉莉花革命突然遍地开花。

人人生而平等,在自由民主的土地上,人人都是国家的主人。任何独裁者都可以为巩固它的统治地位肆意强暴自由民主,但它永远灭绝不了人民的尊严,以及人民不顾一切奋起捍卫尊严的力量。殖民地奴化政策早已成为腐朽历史,任何借尸还魂的企图都必徒劳无功。

(发表于15.02.2011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副刊专栏)

2011年2月9日星期三

印度洋是印度人的


马哈迪说,从马来半岛的名称理解,你就知道这是马来人的半岛,它是属于马来人的土地。因此他说,在这里生活的人,必须接受马来人的语言和文化,融入马来人社会,这样才能实现一个团结的马来西亚民族。这番话引起我的灵感如泉涌,同样从名称上去理解 ,印度洋是属于印度人的、南中国海是属于中国人的,甚至马六甲海峡也是属于我这个马六甲人的了。我一下子被马哈迪的论调搞得七荤八素,脑筋都转不动了。

也许是忙着过年吧,一直到现在都还看不到高调问政的马华总会长蔡细历对马哈迪这个说法的“迅速反应”;我相信国内华人都和我一样期待蔡总指点迷津。因为“这是马来人的土地”事关重大,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非马来人被指“私闯马来禁地”,就好像在EMR(Earth Reserved for Malay)马来保留地上非法盖房子,分分钟会被拆屋赶人,还要吃上官司。这将如何是好?如果蔡总能告诉我们,马哈迪是自讲、自听、自爽,那我们就会放心许多了。

我闲时爱在网上游荡,就地名来由,特地在维基百科和谷歌搜索一番,收获甚丰,且十分有看头,无妨在这里和大家分享。

先从马来亚这个名称说起。MALAYA是梵文,它的原义是“山”。印度淡米尔语称山为MALAI(马来),MALAYA在淡米尔语中则是“很多山”的意思。这名称原是早期南印度的一个国名。在锡兰(现在的斯里兰卡),也有一座山的名称是MALAYA(马来亚)。在五世纪印度人移民到印尼苏门答腊中部的占碑DJAMBI地方建筑的城邑,地名就叫MALAYU(马来由),在印尼文中是指“山上的人”之意。印尼还有其他部族称为Suku Malai或orang malai。到了十三世纪,印度文化再传入现在的马来亚本岛,才将这个名称转移过来。到英国殖民势力入侵之後,才演变产生“马来亚”这个名称。

马来半岛还有另一个名称叫“黄金半岛”。这是十六世纪葡萄牙人伊利地亚,给马来半岛取的名称;无论是马来半岛或黄金半岛,都只是一个区域地理名称,和民族或国家毫无相干。以後被史家称作“黄金半岛”的区域是包括由缅甸的达违到泰南地区。又有一说指黄金半岛最早是出现在印度史诗《罗摩耶那》中,一些学者考证这个“黄金半岛”指的就是现在的马来半岛。

古印度人乘船东来时以吉打日萊峯为标记,也称这是 Malaya。考古发现在Bujang谷的古国正是富有兴都教/佛教色彩的王国。马来半島最古老的王国不是马六甲王朝,而是古吉打王朝。

国家独立52年,马哈迪主政22年。他到了垂暮之年,才来大力申张“马来人主权”,难道他到现在才蓦然发现马来人的存在?有人这样提问。我觉得这是他的自卑心理在作祟,他担心自己的种族身份认同被秋后算帐,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在国家历史中消失,就像汉都亚被考古学家发现(怀疑)他不是马来人之后,今天汉都亚的名字已静悄悄在历史课本中销声匿迹。就不知道马六甲武吉卡迪那口汉都亚井什么时候后会被填平。马哈迪声嘶力竭自认是种族主义者,何足怪哉?

发表于09.02.2011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副刊

2010年12月3日星期五

过海就是神仙 ---我对雪州行动党选举的一点看法

我接受一家網絡媒體電訪談到雪州行動黨復選成績時曾指出,復選制不能完全反映基層意願。鄧章欽在初選中票數遙遙領先,但在中委會復選中卻以一票之差敗給郭素沁,與主席職位擦身而過。


在山頭對立的派系中,誰控制最大一座山,誰就能掌控核心領導層全部職位。這是許多社團、鄉團沿用幾十年的制度,先在前哨戰中控制大局,然後排排坐分果果,「非我系類」僅能忝陪末席。所以我一向傾向於主張直選。

有一種說法是,代表大會選出中委,就等於授權全體中委去決定核心領導,完全符合民主原則。問題是,中委們在行使權力的時刻,考量的是派系利益還是基層的意願,這是一個懸念。

潘儉偉在復選結果出來後,對郭素沁只以一票之差壓倒鄧章欽,心有慼慼焉,公開指責有人「出賣」郭與他的團結隊,讓他很痛心。這令我十分驚訝,難道復選是場交易?因為有買才有賣,買賣條件變卦,才會「跑票」。

我不相信行動黨的選舉會和國陣一樣有交易的存在;不過,我覺得潘儉偉在他的團隊勝選後,還做出這樣出人意表的指責,似乎有欠成熟,而且十分魯莽。在一個對內強調團結的隊伍中,「出賣」這種字眼只能用在“通敵者”身上,絕對不能把支持黨內不同候選人的同志說成「出賣者」。潘儉偉無疑是位非常稱職的國會議員,但在政治上還需要磨練。

在這次雪州行動黨選舉中,「票后」李映霞成了矚目人物。有人說,如果以票取人,州主席照理應該歸李映霞,因為這是「基層的意願」。其實誰都看得到,李映霞、楊巧雙和查爾斯三人會成為吸票王是因為他們標榜中立,两面讨好,成為雙方必須爭取的對象;基層把票投給他們,並不意味要推舉他們成州核心領導人物,這和团队领袖郭素沁與鄧章欽的情況有本質上的區別,不能等同评比。

過了海就是神仙,在兩派7比5的微妙形勢中,這中立的三票就成為造王票,投票结果,其中一人支持郭,另兩人投鄧,以8比7定大局。這是他們三个人憑個人判斷行使的選擇权,沒有是非對錯,無人可臧否。事後追查「誰是出賣者?」,對領導層的團結毫無幫助,而那些聲言「我們把票給了騙子」的,更暴露了自己的幼稚和无知,應該各打八十大板。在這些不該出現而出現的壓力下,李映霞心灰意冷,情何以堪,甚至考慮放棄黨職,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主張捨復選取直選,是基於直選乾淨利落,直截了當,由基層直接同時選出領導班子和核心領導層,這樣爭議就会减少。當然沒有人會否認直選同樣存在弊端,有心人拉幫結派一樣可以稱王称霸,但這至少要控制廣大基層,操作有一定難度,直选總好過任由幾個當權者操弄乾坤。

政治鬥爭貴在理念,做好政治教育工作,提高黨員素質,敢於捍衛人民權益,勇於承擔責任,有了這樣的黨員幹部,相信有人要操控黨選舉於股掌之上就不那麼容易了。

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副刊》03.12.10

2010年9月21日星期二

新加坡是被赶出马来西亚?

读李光耀《纽约时报》访谈一点感想

李光耀到今天还在说新加坡是被马来西亚“赶走”的,听了不得不佩服他“贯彻始终”的功力。当年他和东姑打完一场高尔夫球、在午后宣布新加坡脱离大马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他泪水盈眶,脸色沉重似是受了无限委屈,对马来西亚充满依依不舍之情。我当时就对一起看电视新闻的朋友们说,李光耀这场戏演得逼真感人,东姑阿都拉曼中计了。“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是序幕,掀起波涛不可收拾,当机立断全身而退是谢幕。毫无疑问,今天的新加坡人都必须对他当时作出的这个决定感恩。不然不可能有今天的新加坡。

李光耀是一世枭雄,他不可能不知道作出这个重大决定可能承担的风险,只要巫统说一声No,后果就不堪设想。以新加坡当时的实力,要和马来西亚对抗,无异以卵击石,那时候甚至连铲除新加坡境内的左翼势力,都要借助马来西亚政治部的力量。新加坡要安全撤退,除了要有手段,还要有身段;这是一步险棋,一子落索全盘皆墨。于是就有了开始的“紧密合作”到“小吵小闹”、最后“大吵大闹”到“泣别大马”的精采演出。

试想想,马来西亚这道门,容得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吗?且看今天的东马沙巴和砂拉越,政客们尽管可以漫天开价要这个要那个,不断做青蛙跳被收编,但就没有谁敢吭一声“退出大马”,因为没有人有胆背负“分离主义分子”分裂国家的罪名,这是保护国家领土完整不可踩到的底线,否则内安法令侍候。我刚刚在我的面书帖子上说,如果当年是马哈迪主政,我可以做这样的假设,只要新加坡稍萌异心,大马的军队就会进驻新加坡樟宜军营,柔佛州的马来同胞那当儿就会被鼓励大量移民去新加坡。要退出?看是谁说了算?不要忘记哦,马哈迪后来曾经公开批评东姑在容许新加坡退出大马的决策上“做了一个历史上错误的决定”。

在东南亚区域,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和优良的港口设施,无论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都占据着战略要衢地位,它若继续留在马来西亚版图中就是“天下第一要隘”,进可攻退可守,无往而不利。就退一步说,至少不会留下今天的“后患”,夜夜听闻卧榻之侧的鼾声令我们家的大人先生们睡不安稳。凯利先生最近在反击李光耀批评我国的种族主义课题时,说新加坡的土地面积只有从宏茂桥到兀兰就像邮票那么小,和马来西亚不能相评比。这位牛津大学生一直在那边比大比小,却提不出任何令人信服的理论依据回应李光耀的说法。我忍不住要提醒他,不要拿着一块大石头和钻石比较了,请给我们保留一点尊严。其实,我们也可以琢磨出十三颗美丽钻石的,只要“一个马来西亚”能梦想成真。为什么我们不放开胸怀齐心协力朝这个方向迈进呢?为什么还允许那些别有议程的过气政客支配马来文主流报章煽风点火,不断鼓吹极端种族主义舆论呢?

李光耀在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说,没有什么比他的夫人卧病在床两年多叫他心情更沉重,唯一可相提并论的就是他被赶出马来西亚那一刻的心情,不过这已经成为过去,夫人的病才是永久的心头之痛。他这句话充满高智慧的政治语言艺术,既公开表达了对妻子的深厚感情,同时也让以马哈迪为首的巫统鹰派听了周身不自在;“已经成为过去”既往矣,新加坡有今天睥睨国际舞台的地位,还真的要说一句Terima Kasih呢,感谢马来西亚把它“赶”出去。

(发表于21.09.2010马来西亚东方日报《东方名家》副刊)

2010年8月19日星期四

反贪会律师阿都拉傻应该跳楼吸取经验

马来西亚反贪会律师阿都拉傻盘问泰国法医普缇时有此一问:“你是否有从高楼跳下的经验?”,这道有国际水平的问题,实在为我国得分不少。

我认为,如果拉傻能做足功课,自己先从高楼跳下吸取经验,在这阴历七月鬼影幢幢的日子,他魂现验尸庭盘问起来一定更具说服力,必能为大马反贪会立下大功。

在野青年政治工作者赵明福,以证人身份被召去反贪会协助调查,无端端从高楼掉下,卧尸反贪会大楼底下。反贪会说他是自杀,还出示一张来历不明收藏了一年多的字条,说是“遗书”,此举引起社会一片哗然,因赵只是一名普通证人,无“罪”可“畏”,因何“自杀”?人们抓破脑袋都找不到答案。

知名泰国法医普缇验尸后,证实赵在堕楼前颈部已受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被打昏抛下、还是受不了刑求痛苦被逼跳楼寻求解脱?反贪会一定要给个说法。

2010年7月22日星期四

时候到来一定还你清白

纪念明福遇难周年

记得去年明福遇难停灵家中,那是个艳阳高照的炙热下午,我和K、H一起前去致祭。

我们三个人原本在马六甲拉也的意大利咖啡厅喝下午茶,我起身告辞说有事要先离开,K和H问我什么约会那么重要?我说要去赵明福的家上支香,没想到他们听了,不约而同站起来说大家一起去。

我这两个同龄朋友,早已不问世事。经历五十多年的寡头政权统治,他们对这个国家所发生的倒行逆施的事,感觉上已经麻木,再有匪夷所思的事持续发生,也未必能使他们有动于衷;万万想不到,赵明福的遇难,还能触动他们反应迟钝的神经末梢,毅然和我一起到明福灵前忍着泪水上一柱香。

这使我想到副首相慕尤丁前些日子讲的话。他说,赵明福事件对华社的影响很大,使到华人对国阵政府失去信心。从这句话可以知道,副首相对问题的症结所在非常清楚,可我就不明白,他既然有此感悟,为什么还不采取负责任的态度去恢复政府的公信力?比如设立皇家调查委员会进行调查等等。人民要求的只是公开、公平、公正和完全透明的真相调查,不是遮遮盖盖的黑箱作业,不是在事发后,不惜一切代价为反贪委员会护航,不是在真相大白之前急于为反贪会中可疑的涉嫌施暴者做无罪辩护,更不是放狗咬人污蔑挑出他杀疑点的国际知名法医为“骗子”和“怕输不敢来供证”。

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以证人身份,被请去反贪污委员会办公室协助调查,结果次日被发现卧尸反贪会大楼底下,颈上有被扼勒痕迹。反贪会官员一问三不知,而且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反贪污委员会的头头在案发次日未经调查就斩钉截铁地说,他的官员绝对没犯错,一位部长还说了句引起公愤的“谁知道赵明福会跳楼?”,因此他们坚称不需要对明福的死亡负责。接着不久,这名反贪会头头谜样般宣布提前退休了。

这种令人发指的森林法律事故,发生在“一个马来西亚”,其杀伤力会在国际上产生怎样恶劣的影响,我们无从估计。无论如何,人们是非常高兴地看到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阿布卡欣破天荒地发表文告对赵明福之死致哀,并表示希望验尸庭能尽快完成审理作出判决,同时强调反贪会不会对任何涉案者妥协或袒护。他说他除了代表自己还代表全体马来西亚反贪会成员,对发生于2009年7月16日的事件,和已故赵明福家人同样感到悲伤和失望。

这虽然是一份迟到的声明,却是得体的表态。人们除了怀疑其中的政治议程,当然也乐於看到他言而有信,这也就是为什么民间反应普遍是希望他“说到做到”的原因。也有人这么认为,声明透露的玄机是,反贪会已查明真相准备承担责任,凶手会被揪出来控上法庭,使在野党在下届大选中无法继续利用这个课题争取华人选票。我要说的是,这是盲目乐观的想法,即使有这种“神迹”出现,我想也未必救得了当今政权体制上的病入膏肓。

际此明福遇害周年,祝愿他在天之灵安息。马来西亚人民一定会为他申冤,还他清白,就等时候到来。

发表于22-07-10马来西亚《东方日报》副刊

2010年6月16日星期三

反贪污委员会为什么这样害怕庞缇?

今天赵明福死因调查庭重新开庭,以裁定是否允许泰国法医庞缇通过网络视频供证。反贪污委员会坚决反对庞缇通过视频供证,原因是他们认为庞缇是被目前“四粒进球”对“半粒进球”的形势吓怕,不敢前来供证。

反贪污委员会代表律师阿都拉萨的反对理由是,庞缇是因目前已有四个法医推翻其说法,而她只在去年10月作了一半的供证,形成“四比一半”的进球形势,而未敢亲自来马来西亚继续供证。因为庞缇“害怕”她的推论被推翻。

阿都拉萨可能这几晚看世杯足球赛看昏了头,竟然以这种搞笑的假设性理由反对庞缇作视频供证。我倒要反问阿都拉萨,他到底害怕些什么?害怕面对庞缇在视频供证中揭露真相吗?害怕庞缇在视频供证中让赵明福的尸体说话吗?

庞缇对赵明福堕楼案作出的他杀推论,不管是她亲自出庭或在视频供证,最后都会面对两种结果: 被接受或被推翻。作为专业法医,她什么时候都有权力坚持自己的检查结果,至于她的推论会被认定成立或被推翻,都不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反贪污委员会以为己方召来的法医“人多势众”就能只手遮天吗?智障!

全世界关心此案的公民和国际人权组织,都在等待着验尸庭将作出的结论,我们就等着瞧吧。

2010年5月18日星期二

我在面子书的几则留言

最近在面子书上写了一些个人对当前政局的感受,同时针对无良政客的丑行嗤之以鼻。
一些不是面子书会员的朋友“听说了”,来信问我写了些什么,于是摘几则在这里发表:

18-05-01 “一只公鸡叫不等于天亮了!”。
这是砂拉越首席部长白毛在诗巫国会选区补选吃败仗之后讲的一句话。白毛终于承认,原来砂州人民在他的统治下,一直是生活在见不到天日的暗夜里,一只公鸡叫太阳是不会出来的。看来砂拉越人民唯一的选择是百万雄鸡齐鸣了,就等下届州选吧。
砂州议会今天进行政治报复,宣布禁止民行党和公正党州议员出席会议一年,横蛮剥夺人民代议士的法定参政权。歇后语有句“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我对白毛亦作如是观。

17-05-01:诗巫补选投票日中午和Ann通电话,她刚和父亲及兄嫂投票回来,第一句话就说国阵死定了,问她怎么说,她说她的父亲和兄嫂都突然转向投火箭了,因为被黄朱强退出公正党“激”到不能Tahan,决定要保送黄和联进国会填补空缺。真他妈的上天有眼,哪人渣竟然制造了这样的反效应,难怪刚才有事在马六甲行动党总部见沈同钦,他也说要谢谢黄朱强。

16-05-01:向勇敢的诗巫国会选区选民致敬!你们拒绝了纳吉的金钱贿赂。

15-05-01:当年民主行动党驱逐黄朱强出党,我认为是一种独裁者对党内异议者的迫害行动。今天我不得不钦佩林吉祥的眼光,他早就看出黄朱强是个痞种,留不得。公正党给这种人渣搭上顺风车放火烧车,诚属不幸。

12-05-01: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非马来人团体出来号召举行一个513纪念大会。
我觉得马华公会应该出面发动,在马华大厦三春堂举行,我会第一个报名参加。
这是马华争取华人支持的一个难得机会。

09-05-01:当巫统州议员阿查哈在槟州议会发飙说“你们是不是要军队来管理这个国家?”,我们已经可以听到他的弦外之音:“军队在我们手中,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这就是这个国家军警单元化的结果,长期以来,巫统之会耀武扬威目中无人正是种因于此。阿查哈除了以513事件恐吓,还搬出“马来人私会党”来挑衅。对这种没有教养的政治流氓,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和他一起流氓,如果我在槟州议会,我会挑战他“试试看”,东风吹,战鼓擂,到底谁怕谁,到时候就知道。让他看清楚,在人类的生存斗争中,没有人会坐以待毙。我呼吁诗巫人民在这此次补选中勇敢投下一票,给政治流氓阿查哈一个明确的答复。

2010年4月6日星期二

谁不知道纳吉先生想什么?

纳吉先生在雪州巫统妇女组主办的乌雪补选造势大会上,促请国阵各成 员党不要只把目标放在乌雪,而是要以更大的目标为重,那就是要重夺国会三分之二多数议席的优势。说这些话的时候,纳吉先生信心十足,沾沾自喜,宣称国阵已 一步一步接近这个目标。还说他就要出访美国,希望能把国阵在乌雪补选中取得的胜利,当作礼物送给美国总统奥巴马。

纳 吉先生这番讲话令我感到非常震惊,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诚实和勇气可嘉。他的讲话就等于公开承认,在野党一些国会议员最近一直不安于室,倒戈相向,那几个已 经反出来的“独立”议员,正在积极充当国阵打手,在国会里施展浑身解数卖主求荣,还有一些手抱琵琶半遮脸的,仍然赖在在野党中用尽吃奶之力拆台倒米,很快 就会粉墨登场表演变脸。纳吉先生在他的讲话中间接告诉我们,所有这些跳梁小丑的戏码,都是他一手导演的,只为了要达到重夺国会三分之二多数议席这一个“重 大目标”。

正如去年他为了颠覆霹雳州民联政府重夺州政权所使用的不道德手段一样,“突然获得”民联三位叛逆议员的靠拢,通过苏丹之手结束霹 雳州民联政府的短暂寿命,他视州宪法如废纸,践踏民意如粪土。他活脱脱就像一名作案手法熟练的惯犯,一而再僭越公权强奸民意,破坏三权分立宪政制度,动用 一切公器(包括执法和司法机构)以稳住国阵危在旦夕的政权。

不同的是,这次纳吉先生不再隐瞒他的“重大目标”,明目张胆公开向在野党国会议 员发出清晰信息,表示他迫切需要他们,一切条件都好商量。他看准那些因贪婪目的未逞、服务欠奉、招惹民怨,自知下届大选无望重披战衣的民联国会议员,直接 向他们招手,邀他们前来押下稳赚不赔(对没有人格的人来说,赔上人格不算赔)的最后一注,配合他完成以三分之二多数议席控制国会的大业。

丧失宪法修改权

为 什么国阵在上届大选中失去国会三分之二议席控制权之后,一直坐立不安、耿耿于怀呢?说穿来就像一字那么简单,国阵在过去半个多世纪控制着立法、执法和司法 体系,权高人胆大,它们几乎是随心所欲地动用三权为其寡头政权和集团利益服务,今天国家管理出现的“国阵的法律、国阵的警察和国阵的法官”畸形现象,就是 它们长期垄断经营的结果。

没想到308大选国阵会栽一个大跟斗,一夜之间失去掌控三分之二国会议席优势,丧失了宪法修改权,执政党立法权的完整性被人民褫夺了。对于长期三权一把抓倒行逆施的国阵政府来说,这是一个致命打击,对它们永保世代相传的政权,无异是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修 改宪法的权力为何如此重要呢?简单的说,它就像是一种武器,可以善用来保护人民权利,也可以滥用来危害人民权利,问题就在于它掌握在什么人手中。我从60 年代开始就不断公开呼吁人民,反对联盟政府(国阵前身)为着巩固和永续政权而滥用国会三分之二多数议席肆意修改宪法的霸权行为。

那些违反一 人一票精神实质、选区选民人数落差巨大、保证执政党“包赢”的选区重新划分修正法,还有对非马来人设置障碍的公民权修正法,以及最近再度引起关注的废除人 民第三票的《1976年地方政府法令》第15条,都是那个时候执政党仗势欺人独行独断强行通过的。人民基本权利被禁锢侵犯,祸延至今。

宪法不应轻率改动

宪 法是神圣的国家立国大法。它由人民通过国会制定,既是人民主权原则的体现,也是实行宪政的前提和要求。因此,宪法条文及其法律内涵,其功能性与合理性不经 过反复论证检验,是不允许轻率改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国家的一些古老而且已经“过时”不再适用的宪法条文,仍然保留在宪法中点缀历史的原因。

在与时并进的基础上,西方许多民主宪政国家修改宪法,不仅必须在国会中获得三分之二国会议员通过,最终还得交给全国人民公投复决才能纳入宪法。因为不是通过人民权力制定的宪法就不具有正当性。宪法制定权属于人民,这个理念已经成为全人类的共识,也是一种普世价值。
  
宪法非进行修改不可的情况,是因为在实践过程中出现不符合宪法制定者(人民)利益的宪法规范必须做出调整,而不是为了符合个别群体或集团利益,别有企图的团伙政治考量则更不用说了。

宪 法专家们曾经明确指出:如果一部宪法制定出来以后,国会可以作任意修改,不受任何制约,那么,这种修宪权就变相等于制宪权。这不仅在理论上是荒谬的,实践 中也是有百弊而无一利的。一旦宪法制定权受到侵害,宪法制定者(人民)的利益就无法得到保障,宪法就不能发挥出它既授权又限权的双重功能,权力就可能出现 异化。

因此,为了避免宪法受到独裁政府的侵蚀,托马斯潘恩(Thomas Paine)在《人权论》中提醒:“宪法是一种先于政府的东西,而政府只是宪法的产物。一国宪法不是政府的决议,而是建立其政府的人民的决议”。换句话 说,如果“人民的决议”被无良政府任意挪捏和篡改,人民的基本权利、司法权利、人身权利、政治权利和经济社会权利岂不是冻过水?还哪来的保障?

国阵的求存手段

纳 吉把“国会三分之二优势”看得比天高,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上届大选人民除了保住原有的吉兰丹州回教党政权,还一口气撤换了四州的国阵政权,同时 又去掉国阵在中央国会的三分之二优势。毫无疑问,这个教训已经使国阵政府慌了手脚,修改宪法有关选举条文,驱动选委会在重新划分选区方面做手脚,占据有利 的选区优势以在来届大选中保住江山,这已成为国阵不得不考虑的求存手段之一。

无奈苦于在国会没有足够的三分之二票数,始终动弹不得。如今只要从民联国会议员中凑足人数,就可以开始行动,而修宪范围又岂止是选区重新划分一项,其他只要有利于巩固国阵统治权的恶质修宪,相信都会陆续浮上台面。

正 如我在前面说过,在与时并进的实践过程中,修宪情况的出现有时难以避免。我的看法是,修宪的出发点若是基于全民的切身利益,对建立公正公平廉洁的社会制度 有利,并以促进多元民族团结合作以及合理分配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土地和国防治安等社会资源为大方向,朝野取得共识,修宪在国会中获得一致通过简直就易 如反掌,又何须三分之二多数?

唯有带着不可告人企图想霸王硬上弓的政治阴谋家,才天天把三分之二国会多数优势挂在口里放在心上,夜夜和政治娼妓寻欢作乐重金纳作“良人”用在一床。

纳吉先生似乎对自己的美国行充满期待。在他给美国总统奥巴马献礼之前,我希望他能读一读美国在1791年12月15日第一次通过修改的第一条宪法修正案的如下条文:

“国会不得制定关于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国教或禁止宗教信仰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结社自由;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和向政府诉冤请愿的权利。”

然后在见面的时候大声告诉奥巴马总统:“一个马来西亚”的宪法也有这些条文,除了有关国教的规定,其他的我们都严格奉行,而且多年来一直行之有效。马来人优先和“一个马来西亚”概念并没有相抵触,我的国家人人机会平等,全世界有目共睹。

但愿奥巴马总统给予热烈掌声,纳吉先生载誉归来。

原文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专栏

马来文版:

Siapa tak tahu apa yang bermain dalam otak Najib?

Ketika menghadiri satu majlis di Kuala Selangor baru-baru ini, Najib Razak menggesa agar parti komponen Barisan Nasional (BN) tidak sekadar menggariskan matlamatnya pada PRK Hulu Selangor, tetapi memandang ke arah matlamat yang lebih besar, iaitu mengembalikan majoriti dua pertiga BN dalam Dewan Rakyat.

Ketika mengeluarkan hujah-hujah ini, Najib dengan penuh yakin mengumumkan bahawa BN semakin menghampiri matlamat ini. Malah, beliau mungkin berharap agar kemenangan BN di PRK Hulu Selangor boleh dijadikan hadiah ketika beliau mengunjungi Presiden Amerika Syarikat, Barack Obama.

Kenyataan Najib ini sesungguhnya mengejutkan saya, namun perlu juga saya memuji kejujuran dan keberaniannya. Senario terbaru memperlihatkan bagaimana beberapa orang ahli parlimen Pakatan Rakyat keluar dari parti, dan memainkan peranan untuk menyerang PR. Kenyataan Najib ini tidak lain tidak bukan pengakuan terbuka bahawa beliaulah pengarah di sebalik sandiwara ini -- menuju ke arah matlamat besar untuk mengembalikan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Pencaturannya sama sebagaimana beliau merampas kuasa kerajaan negeri Perak dari PR pada tahun lalu. "Secara tiba-tiba", tiga orang ADUN pengkhianat menyebelahi BN. Kemudian, beliau menamatkan nafas kerajaan negeri PR di Perak dengan tangan Sultan. Najib melayan perlembagaan negeri bagaikan sampah; memijak suara rakyat bagaikan tanah. Sekali lagi beliau menjejaskan sistem pengasingan kuasa, mengerah jentera negara yang ada untuk mengukuhkan kuasa BN.

Apa yang berbeza, Najib tidak lagi menyembunyikan "matlamat besar"-nya, sebaliknya secara terang-terang menyampaikan mesej yang jelas kepada ahli parlimen pembangkang, bahawa beliau amat memerlukan mereka. Apa-apa pun syaratnya, bolehlah dibincang kemudiannya.

Oleh itu, ahli parlimen PR yang gelojoh, malas berkhidmat, mencungkil rungutan rakyat, dan menyedari bahawa dirinya tidak berpeluang lagi untuk bertanding pada PRU akan datang..., menjadi sasaran Najib. Maka, Najib pun melambai-lambaikan tangan kepada mereka, agar mereka tampil ke depannya dan menggadaikan diri (yang "tidak ternilai"), lantas merealisasikan wawasan Najib untuk menguasai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Kehilangan kuasa meminda perlembagaan

Mengapa BN asyik gusar tak tentu arah setelah kehilangan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Jawapannya semudah ABC. Untuk setengah abad yang lalu, sistem perundangan, eksekutif dan kehakiman digenggam BN. Semakin besar kuasanya, semakin beranilah orangnya. Tiga kuasa ini diperkudakan sewenang-wenangnya untuk kepentingan BN. Fenomena kepincangan seperti "Undang-undang BN", "Polis BN" dan "hakim BN" yang kita saksikan hari ini, adalah produk kepada monopoli BN sepanjang ini.

Tanpa diduga, BN tersungkur dalam PRU ke-12. BN kehilangan majoriti dua pertiga hanya semalaman. Rakyat telah merampas kuasa pemerintah untuk menggubal undang-undang dan meminda perlembagaan. Untuk BN yang sudah biasa dengan kuasa dalam genggamannya, malapetaka ini cukup membinasakan.

Apa pentingnya kuasa untuk meminda perlembagaan? Secara ringkasnya, ia bagaikan senjata yang boleh digunakan untuk melindungi rakyat, bahkan boleh disalahgunakan untuk mengancam kepentingan rakyat. Persoalannya, dalam tangan siapa senjata itu berada? Sejak tahun 1960-an, saya menyeru rakyat untuk menafikan kuasa majoriti dua pertiga Perikatan (BN kemudiannya), yang membolehkannya meminda perlembagaan sewenang-wenangnya.

Sekali imbas, pemindaan yang bercanggahan dengan semangat satu orang satu undi, perbezaan ketara antara jumlah pengundi satu kawasan dengan satu kawasan yang lain, pindaan yang menjamin kemenangan parti pemerintah dalam persempadanan semula kawasan pengundi, malah pemansuhan undi ketiga (pilihan raya kerajaan tempatan) yang dibangkitkan baru-baru ini, semuanya diluluskan pada zaman itu. Kesannya masih dirasai sehinggalah sekarang.

Perlembagaan tidak harus dipinda sewenang-wenangnya

Perlembagaan ialah asas undang-undang negara yang suci, digubal rakyat melalui parlimen. Ia merupakan manifestasi prinsip kedaulatan rakyat. Malah, ia juga merupakan syarat amalan sistem berperlembagaan. Maka, kandungan dalam perlembagaan tidak harus diubahsuai sewenang-wenang tanpa diteliti fungsi dan kewajarannya. Ini menjelaskan mengapa akta kuno yang "ketingggalan zaman" di sesetengah negara masih disimpan sebagai "hiasan sejarah".

Untuk melangkah serentak dengan peredaran zaman, banyak negara yang mengamalkan sistem demokrasi berperlembagaan akan mengadakan referendum, walaupun telah diluluskan dengan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pindaannya. Sebarang pindaan perlembagaan perlu mendapat persetujuan rakyat untuk memperolehi legitimasinya. Kuasa menggubal perlembagaan dimiliki rakyat. Idea ini telah menjadi persefahaman semua umat manusia, malah merupakan nilai sejagat.

Perlembagaan hanya akan dipinda apabila amalannya bercanggah dengan kepentingan rakyat. Perlembagaan dipinda bukan kerana kepentingan sekumpulan orang, lebih-lebih lagi perkiraan politik beberapa kerat orang.

Pernah pakar perlembagaan menyatakan bahawa, seandainya perlembagaan boleh dipinda sesuka hati dalam parlimen, maka kuasa pindaan ini bersamaan dengan kuasa penggubalan. Ia bukan sahaja sesuatu yang tidak masuk akal dari segi teorinya, malah pelaksanaannya bakal mengundang malapetaka.

Apabila kuasa pengubalan perlembagaan dicabuli, maka kepentingan penggubal perlembagaan (rakyat) gagal dijamin. Perlembagaan gagal memainkan dwi-fungsinya, iaitu memperuntukkan kuasa dan pada masa yang sama mengehadkan kuasa. Dengan itu, kuasa mungkin akan menjadi abnormal.

Untuk mengelakkan pencabulan perlembagaan oleh kerajaan diktaktor, Thomas Paine dalam "Rights of Man"-nya berkata, "Perlembagaan adalah sesuatu yang wujud sebelum kerajaan. Dan kerajaan adalah produk perlembagaan. Perlembagaan bukanlah resolusi kerajaan, tetapi resolusi rakyat untuk membentuk kerajaannya."

Dengan kata lain, seandainya resolusi rakyat diubahsuai oleh kerajaan yang jahat, maka mana jaminannya hak asasi, hak kehakiman, hak politik, hak ekonomi dan hak sosial rakyatnya?

Taktik BN untuk survive

Untuk Najib,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adalah segala-galanya. Niatnya menjadi rahsia terbuka. Pada PRU ke-12, bukan sahaja rakyat mengekalkan kerajaan PAS di Kelantan, malah menumpaskan empat kerajaan negeri BN dan menafikan majoriti dua pertiga BN dalam parlimen. Pengajaran ini cukup mencemaskan BN.

Meminda perkara pilihan raya dalam perlembagaan, menggunakan SPR untuk menyempadankan semula kawasan pengundian agar kuasa mereka dikekalkan, telah menjadi salah satu taktik BN untuk memastikan kelangsungan survival-nya. Namun, cubaan Najib ini tersekat kerana gagal mencecah majoriti dua pertiga dalam parlimen. Percayalah, persempadanan semula kawasan pengundi adalah perkara yang didahulukan, malah, lebih undang-undang yang menyebelahi BN dalam pengukuhan kuasanya akan menyusul kemudian, seandainya BN menguasai semula majoriti.

Sebagaimana yang saya sebut tadi, pindaan perlembagaan tidak dapat dielakkan ada kalanya kerana keperluan untuk menyesuaikan undang-undang dengan keadaan baru. Pada hemat saya, seandainya pindaan tersebut selari dengan kepentingan rakyat, mendukung cita-cita membina sesebuah masyarakat yang adil, saksama, bersih, dan menuju ke arah pengagihan sumber yang adil dalam bidang politik, ekonomi, budaya, pendidikan, tanah dan sebagainya--di mana ia menjadi persefahaman antara pemerintah dan pembangkang, maka bukanlah sesuatu yang susah untuk diluluskan dalam parlimen. Jadi, apa perlunya BN menguasai semula majoriti dua pertiga?

Hanya konspirator politik dengan muslihat yang tidak boleh terdedah, malah gelojoh untuk memenuhi nafsu kuasa, akan dihantui majoriti dua pertiga di mana-mana dia berada. Konspirator sebegini akan menggoda pelacur politik dengan wang ringgit yang ada, bermalam-malam dia berjinak-jinak dengan mereka atas "1katil".

Nampaknya Najib menyarat penuh harapannya dalam kunjungan beliau ke Amerika Syarikat kali ini. Sebelum Najib menyampaikan cenderamatanya kepada Obama, saya berharap beliau menatap pindaan perlembagaan pertama yang pertama kalinya diluluskan di Amerika Syarikat pada 15 Disember 1791,

"Parlimen tidak boleh menggubal undang-undang seperti berikut, mewujudkan agama kebangsaan atau menyekat kebebasan beragama, mencabul kebebasan bersuara atau penerbitan atau berpersatuan, merampas hak rakyat untuk berhimpun secara aman dan mengadu kepada kerajaan."

Kemudiannya, beritahulah Obama dalam pertemuan mereka, "Perlembagaan '1Malaysia' juga mempunyai undang-undang sebegini. Selain agama kebangsaan, kami mendukung kesemua undang-undang itu. Malah perlaksanaannya berkesan sepanjang tahun ini. Konsep 'Melayu didahulukan' tidak bercanggahan dengan konsep '1Malaysia'. Negara kita adil untuk semua, satu dunia mengetahuinya."

Semoga Presiden Obama membalas dengan tepukan yang gemuruh, dan Najib kembali diiringi kebanggaan.

*Koo Eng Kuang ialah kolumnis di MerdekaReview, edisi bahasa Cina. Diterjemah dan disunting oleh Lim Hong Siang.

2010年3月24日星期三

若翁诗杰活不成,会要谁陪葬?

“他们迫不及待把廖中莱推上署理总会长职位,廖在上位那一刻喜形于色,如获至宝,连连向江作汉感谢‘不争’之义,一点都没把‘党的诚信’放在心上。 我当时就觉得很诧异,临危受命,任重道远,何喜之有?又何足以言谢?看着挂在江作汉两撇小胡子边上高深莫测的冷冷笑意,已经可以知道未来事态的发展。他的 ‘不争’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我在《马华什么时候有过诚信?》一文中讲过的一段话。

今天,后面引号里的话,像魔咒般的兑现了!江作汉(右图左)翘起两撇小胡子,在最关键的时刻单挑廖中莱。

“署理总会长”究竟花落谁家?好戏之人可以过足戏瘾了,这是一场不亚于龙头战的重头戏,是精彩戏肉的一部分。
龙头战的结果且先不说,言之凿凿的所谓“造王票”果真存在的话,我的预感告诉我,有人要多多保重了,此去前途未卜。希望我的另一个预言“分分钟可能悲吟胡不归”不会兑现。不然的话,就真的是有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目的不得逞就耍流氓

老实说,我并不以为抱着宁可战死决心的翁诗杰此役“包死”,因为这摆明是一场由巫统在背后驱动的重选,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巫统权贵们好看的马华公会中央代表大有人在,而且为数不少,看那一片橙红色战衣闪闪发光于一隅,就略知一二。

不 过反过来说,如果翁诗杰真的落得只有陪跑的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抱着别人一起死,你想他会抱住谁呢?黄家定?蔡细历?都有可能。前者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幕 后给“还党诚信委员会”下指导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乱之源”再怎样否认都没有用;后者则在“大团结方案”虚掩下,最后一分钟背信弃义,玩翁诗杰一个 措手不及,谁会被抱住同归于尽,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再说“造王”以外的阿二之战吧,翁大侠临去还会要谁陪葬呢?难道是江作汉不是廖中莱?嘿嘿!你们猜猜 看好了。

这个时刻再漂亮的话语都不管用了。什么“重选都是为了党”、“为了华社”、“不是赌官位,所以不 怕输”,这些听了令人脸红的话都可以省下来。我不止一次说过,重选的最佳时机是在翁诗杰和为他背书的团队被特大投下不信任票那一刻,翁诗杰是第一个提出重 选主张的人,可是有人为了捡现成的不甩他,口口声声要执行特大的“双去”决议,好顺序上位。

目的不得逞就 耍流氓,用“诚信大棍”配合有隐议程的主流媒体的“道德大刀”,把整个党打成稀巴烂,恶主人随在身后看准时机催生重选,各方鬼神奉旨现身抢位,分头借尸还 魂。这就是今日马华凄凄惨惨的图景,也是未来马华悲悲戚戚的前景,叫人不胜唏嘘!可笑的是,一些商团领袖和学者也在凑这场热闹,在旁边评头品足给乱人打边 鼓,正是商儒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妥协中斗争的艺术

我 在这里要给后生们免费上一堂课:政治是一门在妥协中斗争的艺术,选择在最适当的时刻妥协,保持漂亮身段,买时间等机会,时机成熟立刻去马,出手要狠且准。 不争,是时辰未到;出手,是时辰到了,就这么简单。可惜有青年才俊连这门艺术的ABC都参不透,在被摆上台时还傻兮兮的向“让路”的对手打躬作揖连连称 谢,阿拉(借句上海话)最后转个身举戈相向,才如梦初醒阵脚大乱,抓破脑袋都弄不清楚到底阿拉搞马盖(客家话:搞什么?)。

不 要人云亦云,像背读荼毒青少年身心的《弟子规》那样,天天念着“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这些废话。在今时今日今地的政界,你只能相信“政治上永远没 有一个是人”,这个领域里的“人”,已沦为为既得利益阶级服务的政治工具,这些工具又在传统的利益分赃下反制着每个参与者,使到政治人物皆似人非人、似鬼 非鬼,而受害者则是无数善良人民。这些人鬼不分的动物,只懂得弱肉强食以自肥,哪里有什么敌我观念,又何来民族尊严。

分赃不均内斗不停

这 些动物在唯利是图的商贾一唱一和之下,长期僭越华社代表权谋官赢利,一甲子过去了,为了分赃不均内斗不停,打出的旗号却都是“必须安定团结,维护华社利 益”。各派山头在党内掀起千层浪肆虐,像吃了摇头丸跳弄迎,巫统哥儿们坐在龙椅上边笑边击鼓助兴,享受着线下木偶的滑稽表演,拜托拜托!这又关华社什么 事?

不甘寂寞的始作乱者,变个脸跳出来要“平乱救党”,所有派系的乱人们,也跟着都辞严义正地叫嚷“不能 再乱下去!”,到底乱从何来?谁是乱源?似乎都无需追究了。制造乱局之后,才来悲鸣党之不幸,忧心党之将亡,个个都要“舍身”取义,说穿了还不是一场被操 纵重新洗牌的豪赌,赢家向主人报喜封侯穿金戴银去,输家只好再等下一场赌局。

这种局面一天不改变,这滩浑水混下去只有使人蒙羞受辱。请勿置华社和族人于万劫不复之地,再一次拜托拜托。

本文在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专栏


2010年3月21日星期日

《风云专访》顾兴光:还政于民提高地方政府管理效率

作者:公民记者 吴闲云

曾经担任民选马六甲市议会署理主席的顾兴光认为,国阵政府害怕恢复地方政府选举,其中一个原因相信是担心城区地方政府被非马来人控制。

他说,恢复地方政府选举后城区地方政府很可能由非马来人控制,市议会主席可能改由非马来人担任,而市议员也可能多数是非马来人;政府最终可能只保住马来人居多的县议会。这个可能性令政府担心。

“地方政府直接接触人民,民选市县议员一定要向人民负责,将地方政府这第三张选票归还给人民是政府当务之急。还政于民能提高管理效率,政府其实不需要害怕恢复地方选举。”他强调。

顾氏曾是民选马六甲市议员,在地方政府选举废除前,他代表前人民社会主义阵线竞选,两度以压倒性高票当选市议员,后还曾出任马六甲市议会署理主席。

他说,“地方政府所管辖的事务包括地方福利的各种设施,公路、水供、消防、建筑物审批、公共卫生、城市基建工程、小贩营业,商业经营执照、门牌及产业税收等等,都和民生息息相关,由人民投票选出的市县议员必须在任期内把任务做好,面对人民的裁决。

“民选地方政府因此是属于直接面向人民的服务机构,国州议会的角色不会被地方政府架空,因为他们是主要负责立法的立法机构。”他继称。

他指出,“在地方政府选举废除之前,执政党在地方政府选举节节败退,也是当年废除地方政府选举的最大原因,他们害怕地方政府被反对党控制,直接接触群众,动摇其中央执政大权。”

他说,“由于地方政府议员直接接触人民,其选举结果好比政治温度计,从地方政府选举结果也可以看出全国大选可能出现的局面。例如在英国,执政党倘若在地方议会选举失利,其他选举也将面对同样命运。国民党不久前在台湾的地方选举失利,也令马英九感到担忧,就是这个原因。”

“我国地方政府选举有悠久历史,英殖民地政府在1857年就已经举办海峡殖民地市议会委员选举。国阵政府是在1976年推出地方政府法令将地方选举废除。”他说。

他回忆说,“政府当时祭出五大理由废除地方政府选举,包括1. 无助国家团结和社会经济经发展;2. 违反第二大马五年计划和新经济政策目标;3. 地方政府选举费用高昂,政治成本太重;4. 过度民主化;5. 对人民过度管制。”

308后地方政府权力结构不变 国阵废除地方选举旨在马来化市政府

“1976年地方政府法令第15条款废除地方政府选举,第10条则规定所委任的地方政府议员须为社区有代表性人物。开始阶段执政政府还尊重这条款,委任的地方政府议员还具代表性,但是由1980年马哈迪时代开始被破坏,委任地方政府议员已沦为政治礼物的派送,完全没有民意基础。 ”他表示。

他强调,“即使政府各部职务今天大有改变,地方政府的权力结构可没有重大改变,很多行政权仍然留在地方政府,不同的是,管委议员组成的议会只是橡皮图章,行政权力高度集中在公务员的市长和县长一人身上。无论如何,将地方政府选举权还给人民,让他们决定地方政府代议士,这是当前国阵政府当务之急。”

“政府无须对恢复地方政府选举感到害怕,只要做得好将会得到人民的支持。地方政府议员由人民投票选出,他们是直接对人民负责,不像现在的委任制,市县议员只须向委任他们的首席部长或州务大臣交待,无须向人民负责。”他说。

他认为国阵政府当年废除地方政府选举是有将市政府马来化的目的,废除地方政府选举后,就难再见到非马来人担任市议会主席。由于非马来人多聚居城区,归还人民选举权将让非马来人像早期那样,有担任市议会主席统领市政的机会,这有违他们的马来单元化政策。这种偏狭的沙文主义思维,其实是一种破坏民族团结的误国政策,今天连开明进步的马来人都引以为耻,上届大选执政党连失五个州政权,其中四个是马来选民居多的州属,就证明了这点。


本文20-03-2010刊载于网络媒体风云时报专访

2010年3月7日星期日

马华什麽时候有过诚信?

春日迟迟,蔡细历赶在这个美好的春季,出其不意的发放烟花,带队宣布辞党职促成马华重选。烟火升处,气势诡异,轻易赢得各语文媒体头条,姜是老的辣,果如是。不过,被突袭的翁诗杰,及时因自己急于求改革而犯的错误公开向党员道歉,还加了句“马华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指点”,语带玄机,亦是可圈可点。这两个先是化敌为友后又化友为敌,在代表大会上见面时,却是敌不敌、友不友的马华重量级人物,可谓各自精彩。在即将来临的马华重选中,要如何给他们定位,对中央代表们来说肯定是很吃脑的事。

报道马华中委会解散的新闻照片上,廖中莱、魏家祥和周美芬一伙的假笑,笑得很痛苦。看得出他们心里有数,深知此去前途未卜,分分钟可能悲吟胡不归。特别是党争特大之后《马来西亚前锋报》一再指定的马华接班人——乖孩子廖中莱。

我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廖魏周真的要重选,因为他们在最适当的时候没有做最应该做的事。

特大对翁诗杰和他的团队投下不信任票之后,应该是重选的最佳时机。翁提出重选被拒,继而主张再召开特大决定是否解散中委会,廖魏周大力反对,坚持要“翁总走好!”,然后等着排排坐分果果。我这样说是有根据的,他们迫不及待把廖中莱推上署理总会长职位,廖在上位那一刻喜形于色,如获至宝,连连向江作汉感谢“不争”之义,一点都没把“党的诚信”放在心上。我当时就觉得很诧异,临危受命,任重道远,何喜之有?又何足以言谢?看着挂在江作汉两撇小胡子边上高深莫测的冷冷笑意,已经可以知道未来事态的发展。他的“不争”也就不言而喻了。

廖派这帮人讲的是翁诗杰个人在与蔡对决中出位语言的诚信,而不是支持翁的出位语言的整个团队的诚信。翁以微差票数滑铁卢之后,团队里的大部分中委立刻和他切割,好像当初哥儿和娘儿们在翁蔡对决中完全没有扮演过任何角色。他们当下最关心的据云是“党的诚信”,至于什么是“诚信”?这“党的诚信”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为什么原本和团队是孪生体的“诚信”会被一分为二?他们语焉不详。

台湾民进党的谢长廷和国民党的郝龙斌竞选台北市长的时候,信誓旦旦声称败选将永远退出政坛,这不仅是台湾人,而且是全世界华人都知道的事。言犹在耳,他后来又被民进党推举和马英九竞选台湾总统,虽然败下阵来,民进党内属意于他在下届选举重披战袍的支持者还是声势浩大,党主席蔡英文正为此头痛不已。谢长廷过激的选举语言,并没有在党内外引起对他个人“诚信”的声讨;翁诗杰的“输一票也要走”,却因为不走而被标签为没有诚信的败德政客,面对排山倒海有隐议程的泛道德主义批判,连巫统的领袖们都明里暗里插上一脚。如果说这和他坚持彻查巴生港口自贸区数十亿元舞弊案踩到权贵们的尾巴无关,我是不会相信的。

至于廖派当初为什么反对翁诗杰提出的重选建议?一直到今天,他们都没敢碰触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没办法说得清楚。记忆中只一名廖派中委公开讲过“担心他(翁)利用二次特大推翻前次特大的议决”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我就不明白,同一批中央代表,为什么就不能检讨和推翻原来的决议?同样的,这些中央代表也可能以更大的票数复决前次特大的决议,加强原来决议的有效性,要翁蔡立即齐齐下台。为什么要害怕再开特大呢?道理很简单,就是有人想捡现成的,不想节外生枝,不愿冒风险。

不知道是哪一个高人支招,就在廖派以为逼宫胜券在握之际,翁蔡突然联手抛出“大团结方案”,主帅由翁诗杰变成难缠的蔡细历,给廖派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乱了阵脚。眼看形势危急,官职分分钟冻过水,于是放手一搏,抛出重选浪头,虚张声势,想借此保住既得利益,在虚招掩护下留任到下届马华党选。另一方面,尽管纳吉开口了、巫统不耐烦了、慕尤丁甚至连大扫除的扫把都给马华准备好了,翁蔡就是老神在在,睬你都傻。直到马华领袖和纳吉饭局前夕,蔡细历收到风,知道纳吉要下的是什么圣旨,风紧扯呼,正好时机也已成熟,蔡派八名中委立即交上辞职信,促成重选“来真的”。这当儿,有人认为是翁诗杰中了蔡细历的回马枪,其实翁诗杰早就心知肚明自有盘算,与虎谋皮就得面对被虎噬的风险。我倒觉得现在最是寝食不安的是廖魏周和他们的团伙,弄假成真,现在只能任人鱼肉了。看来为求自保,唯一的出路就是各投其主各奔前程,别无他徑可图了。

行将来临的马华重选,绝对是一个有数好讲、利益互相输送的大市集。到目前为止,蔡细历坐拥重兵,加上翁诗杰的死忠部队,两方若能在关键利益上暗中再来个杠杆式的“摆动团结”,在敌忾同仇的基础上谈妥各就各位的条件,这么一来,头重脚轻根底浅的廖派,就会如福建人所讲的“了”(liao)到一干二净了。除非有巫统大哥出面护航,或许还能留下一两个活口;至于那些想重施故技,浑水摸鱼求复辟的失意政客,想像上次特大那样扮演临门一脚的角色,可是连门儿都没有。

从这两天媒体各说各话的评论中,已可略见端倪。马华市集中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政治掮客扛着钱权全国走动进行交易,正是如火如荼。到目前为止,最有实力的买家暂时应该还是蔡细历。不过,世事有时人算不如天算,当他的个人道德问题被回锅热炒,加上他那种反反复复的政治恶搞手段,会引发什么样的回力球效应,就只能等着瞧了。

我对所谓的马华重选的看法是,华社和族群并不能从马华重选结果中看到什么新希望,也一如既往不可能得到些什么。明眼人都已看出,这次重选摆明是在巫统操作之下不得不匆匆举行,马华连本身的选举权力都要听命于人,尊严早已扫地出门,华社还能对它有所期待么?所以,“马华党争影响华社”这种自欺欺人的调调,不过是一些商贾们迎逢权贵拿来讲爽而已。谁才是货真价实的华社代表?李书祯很早就在她发表于《东方》的文章里讲过,大选投票的时候就知道,真正代表华社的是草根阶层的华人社群。

我完全同意她这个观点。不仅是308大选证明了这点,60年代马六甲市议会选举,当时的甲州华团领袖,几乎全部被逼签署,发表公开声明支持执政党联盟,并在报章刊登大幅宣传广告,结果反对党社阵还是在全部12个议席中横扫8席(原本可获9席,其中社阵堡垒古务区因候选人杨和发被选举官滥权否决竞选资格,由联盟候选人不劳而获),社阵宣告执政马六甲市议会。这就是草根阶层华人社群在选举时所发挥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会随着某些华社领袖的亲执政党言论起舞,过去和现在不会,将来也休想。

说到“还党诚信”,我心里就发麻。半个世纪多以来,马华什么时候对华社有过诚信?我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别的不说,只说老掉牙的“小事”,马华当年答应过华社要争取华文列为官方语文,结果是“铁树不能开花”,后来又答应要争取华文列为“官方应用文”,最后是无疾而终,再后来承诺要争取政府推行华文的“广泛使用”,得到的却是华文受到广泛打压。我国华族一直到今天还在当“语文乞丐”,不要说增建新华小,就连搬迁旧华小,苦苦求人家Tolong都不被理睬,只有在人家“爽”的时候才恩准搬迁一两间。作为执政党中的“华人大党”,马华还有诚信可言吗?既无诚信,今天何来“还党诚信”?简直就是废话一句。大我诚信不存,小我诚信又有个屁用?


原文载于《东方名家》副刊

2009年11月13日星期五

政治和道德的迷思

如果政治是目的,道德是手段,我们要怎样看待政治和道德在构建上的内在联系?这是我眼看泛道德主义批判在隐议程掩护之下泛滥成灾的今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其实,在哲学上,这是一个老掉牙的问题,已经讨论了成千上百年。东西方传统文化差异得出的不同结论,虽然是南辕北辙,但我却惊异地发现这方面它们不谋而合的论点,饶有探讨价值。特别是在这个诡异氛围萦绕的时刻。

我 是《第欧根尼》(Diogenes)哲学期刊的长期读者,记得很久以前曾经在上面读过一篇关于政治和道德的论文,印象深刻。于是在书房翻找,终于在 2000年6月出版的第31期刊物上,找到意大利图尔因(Turin)大学政治系哲学教授诺伯托巴比奥(Norberto BOBBIO)写的《伦理和政治》这篇精采的论文。

他谈到政治和道德的关系的时候说,这话题虽然古老,它却是常新的。正是因为古老而常新, 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形:不论哪一个领域提出的道德问题,都不曾得到明确的回答。政治和道德的关系是所有道德问题中最为人们熟知的,然而,由于对它的讨论经久 不断,以及参与讨论的作者们的权威性,它同道德与所有其它人类活动(经济伦理、市场伦理、性伦理、医学伦理、运动伦理以及其他什么伦理)的关系的问题并没 有很大的不同。不管是哪一个领域,冒出来的问题都是:道德上正当的东西和道德上不正当的东西的关系。

诺伯克巴比奥谈到政治学和伦理学这个严 肃的课题的时候,引述历史经验突显的现象说,由于政治家以不同于共同道德的方式行动似乎已得到常识的默许,一种道德上不正当的行为可能被视为政治上是正当 的。简言之,这种经验表明,政治可能遵循着一种不同于或部分地不相容于道德行为准则的准则或规范。因此他认为,尽管道德问题在所有的行为领域都存在,但是 一进到政治领域,它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性质。

主张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
马基维里:政治高于道德

其实我在较早接触马基维里主义非道德政治观的时候,对于政治和道德范畴的区分,已经有一些肤浅的认识。马基维里(1469—1527)是意大利杰出的思想 家、政治家,是近代政治学说卓越的奠基人之一。他相信人性是险恶的,在这个假设的理论基础上,他强调“政治权力”才是政治学应该探讨的对象。他就是从这个 逻辑思考出发,提出“非道德政治观”。当然,他的这个论点使他成为欧洲政治思想学界一个具有争议性的人物,但也使他成为十六世纪政治思想史上一个杰出的思 想家和政论家。

马基维里(右图)的非道德政治观,用最简单的语言来阐释,就是他认为:“政治高于道德,应当从政治的角度看待个人道德,政治斗争不能束缚于道德,在必要的时 候可以摒弃道德,政治是目的,道德是手段,只要目的适当,可以不择手段”。马基维里还认为政治与伦理比较,政治是更为重要的。在他看来,政治是社会的事 情,而道德则是个人的事情。社会高于个人,政治高于道德,应当从政治的角度去看个人的道德,而不是反其道而行。政治是道德的前提和条件,道德的完善有赖于 政治的力量。

在他的《君主论》中,除了上述这些观点,我们还看到他对人性的评价:人的本性总体上趋于恶的,只要他们有了适宜的机会,就总要 依照恶的本性行事,“因为一般来说,人类都是忘恩负义、反复无常的,他们妄自追求,伪装善良,见危险就闪,有利益就上”。证诸此时此地的政治生态,对于此 说,我们应该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吧?就我个人在过去的从政生涯中的体会而言,我对这番话的感触可以说是非常深刻的。

马基维里对“人性本恶 ”的透视,并没有给他带来对人类行为的消极失望。他坚持积极的反击,不计诽谤。他直截了当地说:“当遵守信义反而对自己不利的时候,或者原来使自己作出诺 言的理由现在不复存在的时候,一位英明的统治者绝不能够,也不应当遵守信义” ,因此他强调“政治家不可能按照主导的道德准则来行动”。

与马基维里不谋而合
韩非子鼓吹“崇术弃德”

我在前面曾经提到,东西方传统文化在政治和道德关系课题上的观点,既存差异、又有不谋而合之处,这就要从韩非子所鼓吹的“崇术弃德”说起了。

韩 非子说:“夫圣人之治国,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不为非也”,又说:“故有术之君,不随适然之善,而行必然之道”。这两句话说的是,圣人管理国家并 不是要人人为善,而是要使到人人不作恶。所以擅于权术的国君,依靠的不是偶然的善(道德),而是行使于天地间必然的道(法律)。韩非子所传递的思想说开来 就是政治权术是重要的,唯它能以法治国,才能制止恶行,而不是仰赖所谓的道德信念。

在 道德与法律、权力的关系上,韩非子(左图)认为法律至上,权力至上,但并非唯法制论、唯权力论。从政治角度来看,韩非子对伦理道德的否定针对的是儒家所提 出的“德治”和“仁政”,因为“慈仁政则法制毁”(《八经》),而在他看来,“法者,事最适者也”(《问辩》),即是说法律是评判包括道德在内一切事物的 标尺,用仁义道德妨碍法律功用的发挥是绝不允许的。

此外,在政治家品德的论述上,他的“非道德主义”特征非常明显。韩非子认为,人与人之间 的关系只有赤裸裸的利害关系,所以“去求利之心,求相爱之道”的仁义之道是根本行不通的。他视“言仁义者”为“五蠹”之一,并对儒家仁义说进行过猛烈的抨 击。他认为“仁义丧国、慈惠乱政”,对于“德”、“忠”、“孝”、“信”等这些传统儒家的态度也大抵如此。

从这里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是 韩非子的“不务德而务法”还是“仁义丧国”都传达出一个共同的信息:就是要使政治摆脱道德的束缚,使政治成为独立的意识形态。正如萧公权所论:“韩非论 势,乃划道德于政治领域之外,而建立含有近代意味纯政治之政治哲学”。这说法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回到马基维里和韩非子的非道德主义共同主张 上,马基维里是从政治决定道德的理论据点申论,认为政治斗争不能受道德的束缚,为了达到政治目的,必要时可以抛弃道德;韩非子则认为,道德善恶不应成为政 治追求的目标和评价政治是非的标准。两者从不同的方向出发,达到几乎一致的结论,认为只要目的适当,可以不问手段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是正确 的。因此,一切有助于达到目的的手段,都是可取的;为了达到政治目的,道德的善恶均可以因条件不同而充当手段。因此他们认为,为了达到政治功利目的,可以 “崇术弃德”。

东西方两派学说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交集,得出了政治权术与政治道德是对立的结论,这是很令人感到惊讶的;而马基维里虽然坚持目 的可以为手段论证,但他也把作为手段的权术的性质看作是恶的,这和韩非子所批判的儒家把权术直接看作是违犯道德的邪恶,又是另一种巧合。我不禁在想,如果 我们说道德是以政治义务来调节利益冲突的,二者的差别对立,是否就能因此而冲淡呢?

撰写和根据手头资料整理成这篇文字,是有感于最近媒体上 对国内特定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展开铺天盖地的泛道德主义批判,在相对模糊的道德制高点上,发表许多值得争议的评论,在读者群中引起两极的不同反应。我想 在这个时候介绍一些和政治与道德相关的理论学说,供大家参考,也许有助于提升对政治和道德区分的另类认知,在阅读各种评论时心中有个尺度,不会闻歌起舞 了。

*本文原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顾兴光专栏

2009年11月11日星期三

泛道德主义的批判对象

翁诗杰被投不信任票后拒绝下台和蔡细历的偷情光碟事件,引起排山倒海的泛道德主义批判,他们的处境,和在汶川地震中丢下学生逃离教室的教师范美忠被围剿的情况,庶几相近;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在对翁蔡的强烈批判中,对于翁诗杰领导下的团队在翁被投不信任票后整个团队死赖不走,过后翁蔡“大团结方案”出炉,形势逆转,眼见驱翁分赃不成,乃拉帮结派主催第二个特大,据说是为了“尊重双十特大议决,重建马华威信”云云。这种反转猪肚现象所突显的政治和道德伦理的缺陷,难到就不应该加以鞑伐?

我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一直相信在1010特大中,翁诗杰不是孤军作战,它是以一个团队和蔡细历及其支持者对抗。他的团队曾经信誓旦旦表明和他共进退,一旦对翁诗杰的领导不信任动议通过,顺理就等于对整个团队投下不信任票,他领导下的中委会必须和他一起总辞,交由中央代表重新选出领导层,就算翁诗杰恋栈权位不走,团队中委绝对有理由可以孤立他,率先总辞,看他是否能孤家寡人留下来,而不是“翁总走好!我们有能力团结和稳定伟大的党”。

我始终相信,如果在1010特大结果出来之后,翁团队当机立断集体总辞,以完整的团队再度参选,晓以大义争取游离代表支持,在重选中应该会占尽先机,重获委托;如果人算不如天算败下阵来,也虽败犹荣,必须“输一票也口服心服”,接受中央代表的决定。留住青山,傍着绿水,他日好卷土重来。

可是,那几个各怀鬼胎的翁团队成员,有的盯着翁诗杰的交通部长,有的瞄上黄燕燕的旅游部长,剩下的几个已穿好钉鞋,争相追逐有人上位后留下的副部长空缺,一个劲儿的想赶走主帅,带着残缺的半个马华准备排排坐吃果果。当翁诗杰宣布引用总会长权力下令召开第二个特大,交由中央代表决定中委会去留(这说明翁主张总辞)的时候,这些“青年才俊”都慌了手脚,竟然不在第一时间寻求与翁协商之策,匆匆拉队到酒店召开另一个记者招待会,表明“为了不要让党进一步分裂”,强烈反对翁总再度召开特大决定中委会去留。这是翁团队首次公开决裂,也是翁团队里的反翁集团打出的“第一枪”,就是这一枪,催生了后来的翁蔡“大团结方案”。

如果,我说的是另一个如果,如果翁团队里的反翁集团不急于上位,能够及时收手,不自打嘴巴以1010特大不信任决议“推己及人”(成语新解:推掉自己,用在他人身上)逼翁诗杰下台,反过来坚决支持翁诗杰继续领导马华度过艰难时刻,在PKFZ弊案和千万元献金疑案水落石出之后,翁诗杰心甘情愿在任满退隐,这班“青年才俊”就不会陷入今天的困境,而且前途会一片大好。他们犯的最大错误,是被另有隐议程的铺天盖地对翁诗杰的泛道德主义批判所误导,以为翁已“玩完”,是时候踩他上位了。没想到机关算尽,却踩了一个无底洞。

我没读过《马华宝典》,不熟悉其中章法和招数,对于反翁集团号召的1128特大是否合法,不敢置啄,不过如果说它能“重建马华威信”,我想这比阿娇的想法还要天真(阿娇说过他对陈冠希的爱情很天真);先是强烈反对召开特大交由中央代表决定中委会是否重选,接着《大团结方案》突如其来从天而降,情势逆转,原先反对召开第二次特大的翁团队反翁集团,担心官职不保,马上变出另一副脸孔,嘴里虽然叨着“个人得失事小”,心中却盼着“第二特大”能击退“大团结”,高喊“恢复党尊严”口号,想借中央代表翻身,保住本身的官职。正是“尊严,尊严,多少人假汝之名行不义”!

在我看来,在政治和道德伦理上,这是集体的言而无信,集体的道德沦亡,这些人已失去向他人要求政治委托和对他人进行道德批判的权利。所剩无几的“马华威信”,会被他们践踏糜烂,让巫统大爷们心中暗喜,民联大哥们拍手称快。这就是马华政治,杨善勇在《 他還不是最糟糕的總會長一文里胪列的马华在党争过程中劣迹斑斑的史实,已经清楚说明这点,人们还敢对马华存有幻想么?

我忘了在哪里读到这么一个笑话:一撮性无能的男人在没有女人的荒凉小岛上吃伟哥------多此一举,只觉得这个后现代笑话,比“脱裤子放屁”传神的多。恕我不敬,用这个笑话来说明马华“第二特大”的召开,似乎是贴切的,相信社会上许多关心马华的人都这样想。

原文载于11/11/2009东方日报《名家评论》

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

庞缇要让赵明福的尸骨说话

中国南宋时代知名的法医学家宋慈,在其著作《洗冤集录序》中谈到重大案件判决的时候,强调首要是找出“初情”。他说:“初情莫重于检验,盖生死出入之权舆,直枉屈伸之机括,于是呼决法中,所以通差令佐理椽者,谨之至也。

这句话的含义就是,任何案件在作判决之前,务须“查明案情的线索和本来面目”,也就是“初情”,要做到这点,就要依靠检验勘察的手段,这样才能判断曲直,冤 屈的伸张或是铸成,事关生死,完全取决于依据检验和勘察所得的结论。律法规定凡审案的刑事官员都必须亲自参与检验勘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非得谨慎小心不 可。

他又说:“重以仵作之欺伪,吏胥之奸巧,虚幻变化,茫不可诘。”这话就说得再也明白不过了,如果有勘验人员从中欺瞒,衙门人员居中作奸捣鬼,造成案情的扑朔 迷离,仅仅靠审问是很难弄清楚的。因此他作出结论:“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差;定验之误,皆原于历试之浅”。也就是说,案件之所以会出现误判,很多都是 缘于细微之处出现的偏差;而勘查验证失误,则是因为办案马虎、经验不足造成。所以他认为,如果有谜团难以解开,一定要反复思考和验证找出答案,不能独断专 行、让死者死不得瞑目。  

我在网上细读《洗冤集录》原文,对正直法医“洗冤泽物”的崇高精神,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也对宋慈 (1186-1249)这位“不敢生一毫慢易心”和“以民命为重”的古代法医,肃然起敬。网上资料显示,《洗冤集录》是中国古代一部比较系统地总结尸体检 查经验的法医学名著。自南宋以来,它成为历代官府尸伤检验的蓝本,曾被定为宋、元、明、清各代刑事检验的准则。在中国古代司法实践中起过重大作用。该书曾被译成朝鲜、日本、英、法、德、俄等多国文字,深受世界各国重视,在世界法医学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洗冤集录》比意大利人图纳图菲德利写出的《医生 的报告》早了整整350年,至今仍然具有相当的指导作用和实用价值,是当时和后世的法医检验指南,是法医界必读的书籍。

我无从知道泰国著名 法医庞缇是否读过这本古代法医的经典著作,只知道她这次受邀前来我国在赵明福死因调查庭作证,突破“仵作之欺伪”和“吏胥之奸巧”,惊人地揭露赵明福命丧反贪委员会办事处大厦楼台,有80%属于他杀性质,自杀的可能性只占20%。她对解剖图像记录做精密的微观科学检视之后,凭个人的专业经验作出判断。由于庞缇是实践经验丰富的国际知名法医,处理过普吉岛海啸超过千名遇难者的尸体解剖工作,她的推论和我国两位法医在庭上作出的“死于自杀”供证,大相径庭,赵明福命案真相再度引起世人关注,赵家也终于同意开棺验尸,决定由庞缇亲自操刀,让赵明福的尸骨说话,希望能解开谜团。

当局早有“自杀”定论

其实,案发当初在政府法医完成解剖检验工作之后,庞缇曾受邀为赵明福进行第二次解剖复检,可是赵家出于对遗体尊重的考量,加上对庞缇的认识不够深刻,不愿接受这个建议,因而作罢。今天,这位现代宋慈信心满满地说,即使是埋葬超过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尸体,她都有办法寻找出真正的死因。我们都知道,过去许多年代湮远的尸身都曾经在科学验证之下还原真相,庞缇这番说辞当然可以被接受。现在人们就等着死因调查庭批准开棺。

在得出最终结论之前,庞缇表现在专业上的大无畏精神,已经赢得世人称颂。她在庭上宣称只对往生的人负责,实事求是,坚持为死者讨回公道,不惧权贵,也不理会 这是否是一宗政治案件。代表政府的副检察司陈福泉在听到“政治案件”这句话的时候,有如发现新大陆,紧接着追问是谁告诉她这是“政治案件”,她神色自若地回应一句:“泰国政府!”,这答案看来是令陈福泉大失所望了。他曾经在庭上质疑普缇作出的死因推论,认为庞缇未曾参与案发现场考察和尸体解剖工作,论断未必正确;也许他在后来觉察到,世界各国有不胜枚举的法医凭图片破案的真实记录,也就不敢在这个专业问题上和庞缇继续纠缠下去了。

我们都清楚看到,政府在赵明福命案调查工作上所持的暧昧态度,早已引起社会非议。当局不断在验尸庭上制作假象,先是说赵明福有“没钱结婚”的苦恼,银行户口中只有两千多元,距离结婚开销所需的至少两万元(反贪委官员的凭空预算)甚远,当赵家亮出赵明福早期的两万元定期存款单据后,反贪委的官员哑口无言了;接着又指赵明福和同居一屋的刘姓女子“关系密切”,可能有“感情困扰”,还拙劣地故意隐瞒刘姓女子是和家人共处的事实。其实她是赵的学姐,且曾在求学时期与赵及其妻 苏淑慧同住,为了上班交通方便,是苏淑慧主张赵在刘家租房居住。所谓“关系密切”的污蔑,已不攻自破。

尤有进者,为了要证明赵明福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竟然要赵的家属集体见心理医生做精神检查。对此,社会一般反应是,应该做精神检查的是反贪委全体官员和检察署涉案官员,不是赵家。

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只证明一个事实,就是当局可能为了推诿责任掩饰真相,对赵明福的死因早已擅自作出“自杀”定论。它们在调查过程中提出的各种离奇论据,都围绕在自杀假象的设计上,旨在模糊视线配合虚假定论的确立。执法和司法当局被视为胆大妄为,已令人感到不安!没有人知道这个国家在阳光底下还会发生 哪些见光死的事。现在面对法医庞缇的“他杀”反击,世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真正可信的答案。

庞缇在提出她的看法的时候坦言,她的论据是在未曾做过尸体解剖检验的情况下,凭解剖图片从专业视角确立的,她保证会在第二次解剖之后交出真正的答案。我们就等待这位现代宋慈让赵明福的尸骨说话吧。

在此附上一篇中国女法医破案材料的链接,希望读者能从中得到启示。

*本文原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顾兴光专栏

2009年10月13日星期二

公民权闹剧的娱乐效应

我们的国家是不是有病了?

一个等待了36年才获得公民权的老妇人,在取得公民权之后,感激涕澪,抱着内政部长希山慕丁哽咽道谢。她的故事和照片,还以封面头条新闻的位置,在各大平面媒体大事吹擂;内政部长满脸得色,好像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整个画面和报道充满凄凉的娱乐效果,读了令人啼笑皆非。

这 老妇人和成千上万的合法居民(包括原本就应该自动取得公民权的当地出生者)一样,都是具有法律地位的公民权申请者。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这些人早已被 接受成为合法公民,和你我一样享有公民权利;可是,在从联盟到国阵政府52年的统治中,这些人因为政府的“隐政策”和无中生有的“技术理由”,被违法剥夺 了成为公民的基本权利。他们的生命中有个无法填补的空隙,长期成为等待果陀的悲剧人群。

我在这里要提及30多年前,我亲自处理过的一宗公民权申请个案的曲折过程,证明我的上述说法不是无中生有,也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蓄意扭曲政府的公民权政策。

70 年代,受我国一位知名基建工程承包商之托,要我为他在砂拉越的一位朋友D君“追查”公民权申请的下文。这名申请者是个资深工程师,台湾人,拥有马来西亚永 久居民身份,在东马工作和居住超过12年,能讲和书写流利马来文,完全符合宪法规定申请公民权的条件。问题是,他的申请多年来一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参加过口语面试和马来文笔试,也完全不知道结果,只有年复一年无休止的焦虑等待。

我要了他的申请资料,联系当时内政部一位高阶层官员卡林 (Karim Inek)。他是前马六甲矿物及土地局长,后调任内政部,他退休前曾受委芙蓉市议会主席,离职后因突发性心脏病逝世。卡林是我早年在马六甲结交的官场朋 友,交情深厚。他在调阅有关档案后告诉我,D君的语言考试和笔试皆及格,确认符合公民资格,内政部并没有拒绝他的申请。那为什么没有通知D君申请获准呢? 我满腹狐疑。卡林神情有些腼腆地对我说,政策上的事很难和我说清楚,当局只是先搁置(KIV-Keep in View)不处理,虽然不会通知当事人具体情况,但也不会发出拒绝信。

我正在思索要如何向寻求协助的友人交代这件事的时候,卡林突然问我,申请者和砂拉越首席部长拉曼耶谷熟不熟?能不能要到一封首席部长的推荐信?如果有这样的一封信,他就能向上头请准当作特殊个案处理,也许就有可能批出来。

最后的结果是,D君拿到砂拉越首席部长的推荐信,他的公民权在卡林的关照下,终于到手。

基于“不可告人因素”
国阵无休止修改宪法

这 个过程说明一个事实,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政府在处理公民权申请方面的政策,含有见不得光的隐议程,而且存在明显的针对性。我不愿意去揣测政府的真正意图, 从最近涌现的成千上万苦等公民权数十年不果的族群特征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伊于胡底,不用把话说白了。就退一步说吧,巫统极端政客们时常挂在嘴边的“给非马来人公民权换取马来人特权”如果是真的,那非马来人就已经上当受骗了!其实在法理上,公民权是每个效忠国家的人民与生俱来的权利,需要靠施舍和“换 取”吗?这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长期以来,执政党仗着在国会中拥有三分之二多数议席的优势,无休止地基于不可告人的因素不断修改《联邦宪法》。与公民权法有关的条文一再被修改,仅是其中一 例。国际公民权法中被公认的出生地主义(Jus Soli)和血统主义(Jus Sanguinis)普世原则,已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从18 世纪末到19世纪初开始,世界各国的公民权法皆依据出生地主义原则赋予在地出生者公民权,甚至是出生在各该国注册的合法航机、轮船和火车等任何交通工具中 的婴儿,皆可自动享有各该国的公民权,且不受其父母原来国籍之限制。我们今天却有大量在独立前及后在马来西亚出生者,年龄从20来岁到80岁以上,因为各 种各样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迄今仍然是飘零的“无国籍者”,知名的案例包括出生地公民权被否定、近期申请返国被拒的前马共总书记陈平。至于血统主义原则,欧美国家明确规定其国民(父或母其中一方)在国外合法婚姻下诞生的子女,皆有权根据父或母的公民血统自动成为本国公民。我们的法律表层虽然也奉行这个原则,但在申请过程中对母系公民权利的否定和和各种人为刁难,使无辜的下一代成为人球,一直受到世人所诟病,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否决国阵三分二议席
人民历史性明智决定

我 们的国会法案起草人英籍官员克吉里,在1959年10月16日的宪法和国会研究讲座中就讲过:“马来亚在推行宪制途中,应该逐渐地形成马来亚独有的民主制度。马来亚将来宪法的演变,更应该注意到人道的立场,注意人道主义,应切实保护人民个别的权利和人民的生活习惯,因为人民已经接纳宪法,不应该随心所欲轻 率地加以更改。”在公民权问题的处理上,我们的人道主义在哪里?人民的个别权利有受到保护和尊重吗?

前联邦大法官拿督汤逊也说过:“宪法不 过是一种结构,最重要的还是执行人的精神,执行人如果有容忍的精神同时公平地去执行宪法的任务,执行的出发点以全国利益为依归,而避免个人关系的影响,这才能发挥宪法的益处。”在目前这种以维护特殊群体既得利益为依归的寡头统治中,我们能够期望宪法功能有效发挥同时得到公平执行吗?

在联盟到国阵掌政的半个世纪里,自1960年4月25日在国会中以73对13票第一次通过修改宪法之后,它们尝到了甜头,一直乐此不疲,不断以修宪为钳制人民自由意志和侵犯人民权益的工具。我再也记不清它们践踏国家立国大法的次数,就让宪法专家们去仔细算算这笔帐吧。

今天演出的这出公民权闹剧,就是公民权法案三度修正下的怪胎,我们竟然还要抱着这个怪胎感恩戴德。如果不是这个国家有病了,就是我们的人民已经病入膏肓。

值得庆幸的是,人民在上届大选中否定了国阵的三分之二多数议席,解除它们滥权修宪的武装。这是全国人民作出的一次历史性的最明智决定。第13届大选应该怎么做,人民已经心中有数。

*本文原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顾兴光专栏

2009年9月2日星期三

翁诗杰抱着千万元杀身成仁?

张庆信和翁诗杰的“千万元捐款疑案”,比悬疑小说还要吊诡。

一个说以5、4、1分三次在酒店及其他地方给了钱,最后还报了案 (说“最后”是指在港务局主席李华民再度报案查鳄群之后);一个说是子虚乌有,是严重刑事诽谤,也报了案。事情纷纷扰扰已经拖了一段时间,警方和反贪会的查案速度就像渗透了水的汽车引擎,发动不起来,或是只闻引擎振动声,车轮转不动。

可能总警长慕沙哈山正在忙着延长续约的事,没有时间理会;而反贪会主席阿末赛益也可能被赵明福的冤魂缠住,动弹不得,在等着巫师驱魔,暂时不能做些什么。

社会上沸沸扬扬,众说纷纭。有说是中元节酆都门禁开放,饿鬼抢闸蜂拥而出,只要有人大撒金银纸,推磨的鬼就会舞之蹈之,由牛头马面领军索命去,于是亿元倒翁 基金发功了;又有人说,柔佛巫师背地里做法赶尸,口上念的虽然是“团结马华经”,心中叨着的却是“撕裂马华咒”,果如其然,双特大摆明车马登场,马华公会 前景险恶万分;还有人说,翁诗杰兜里怀着千万元现钞杀身成仁,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说来说去,除了坊间流传的有人想借清兵杀敌之外,关键还是在“千万元疑案”之不破。

岂能是“私人私事”?

张庆信说:千万元捐款是他和翁诗杰“一对一”的事,与马华公会无关。
(他开始的时候说是捐给马华公会区会的活动经费)。

蔡细历说:这是翁张私人纠纷,不要把马华公会拖下水。

慕尤丁说:这是两人的私事,应该私下温和解决。

这些说词都离不了“私人私事”这四个字,口径一致,很有默契。

说这些话的人似乎都忘了翁诗杰是堂堂的马华公会总会长,正正的国阵政府交通部长。

拥有这种身份的人,拿了人家一千万元现钞,竟然是“私人私事”?

人们真的会怀疑说这些话的人,是不是用下半身来思考。

当年新加坡政府劳工部政务次长黄循文,夫妇俩接受人家赠送往返雅加达的两张免费机票,以及在自己的住家建造一个遮雨凉棚由别人买单,立即被反贪污局拘控上法庭。案发当时,他多次求见李光耀不果,后终被接见。李光耀只问他一句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答说“有!”。李光耀二话不说,立刻终止和他的谈话,要他退下。

庭审结果是:黄循文锒铛入狱。

这段“李黄会过程”,是黄循文的莫逆之交、也是我的挚友已故许声江(前甲市国会议员王乃志的姑丈)生前对我亲口转述的。就他和循文之间的交情判断,绝对可信。

该即刻启动调查机制

这 一代的新加坡人可能都不知道,黄循文和李光耀是患难与共的战友。在当年剧烈的左右派斗争中,他的父亲和亲弟弟都是新加坡左派社阵的坚决支持者,黄循文却始 终站在李光耀那一边。他在人民行动党政府中当官的时候,亲弟弟黄循立还被政府以《内安法令》拘禁在樟宜监狱。因此,他一直被视为黄家的“叛徒”,更是左派 的眼中钉。

他的“从敌”并没有得到庇护,“战友情”不敌“法网义”;典故中有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李光耀是不是带着这种心情把黄循文投狱,我就不知道了。

提起这件陈年旧事,是要提醒当今国阵政府必须认真看待“千万元授受疑案”,给人民一个合情合理的清楚交代,不能以“私事私了”的方式解决问题。更何况此案涉 及巴生港口自贸区大弊案,如果不抽丝剥茧盘出真相,让十数亿元计的纳税人血汗钱就这样在空气中蒸发,国阵政府将如何取信于民?下届大选又如何面对人民?

翁诗杰是内阁成员,他面对个人收取千万元政治献金指控,就等于内阁的形象受到严峻挑战。为了维护内阁尊严和公平执法,政府应该立刻启动调查机制,先从翁诗杰 个人查起,包括他是否贪污渎职,清查他和关系人在国内外的私人银行帐户(国人的国外银行帐户如果没有获得马来西亚国家银行批准开设,就算账户中没有一毛钱 也属犯法)。如果发现有任何不明来历巨款,立刻可以将他革职查办,不必等到他和张庆信“一对一对质”或“到神庙去烧香发誓”。张庆信挑战他公布个人银行户 口详情,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国家银行按一下电脑已经能够把答案交给首相。翁诗杰果真不干不净,要把他绳之于法,以国阵政府的查案手法来说,其实就像吃蕹菜 那么简单。

马华公会要当国阵送终人?

反过 来说,“万一”调查结果发现,所有对翁诗杰的指责都是子虚乌有,生安白造,总检察署就有责任请张庆信先生来说清楚讲明白了。他的一千万元从哪里来?是从哪 一家银行分几次领出?这62公斤重的钞票是用他的私人飞机从砂拉越运来的吗?到底去了哪里?真正给了谁?会不会是认错戴马华公会徽章的人给错了人被暗槓掉 了?或者是误把阿巫当阿翁?

为什么他要咬紧翁诗杰不放?是因为翁诗杰坚持要查巴生港口自贸区弊案吗?这些问题如果说不清楚,其实不必劳动翁诗杰亲自控告他刑事毁谤,相信饱学的总检察长随时可以找到法律依据,把张庆信告上法庭送进监狱,以维护政府和内阁成员的廉洁形象。

首相纳吉表明支持彻查巴生港口自贸区弊案而不插手马华公会党争,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如 果翁诗杰和他所领导的班底是可信赖的、勇于承担的清廉队伍,这对改变马华公会形象,争取华人选票回流,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帮助,这也应该是纳吉希望看到 的。反之,如果马华公会继续是巫统手中牵着的一条哈巴狗,而且还是因为感激主人提携之恩亦步亦趋的软脚狗,这样的马华公会只会是国阵的送终人之一。纳吉是 国阵最后一任首相的预言,恐怕也就离开事实越来越近了。

文末说句题外话,翁诗杰头顶的道德光环璀璨夺目, 有人问我,蔡细历过得了道德这一关吗?我是个叛道之徒,当然会给蔡细历祝福,不过就担心首相纳吉过不了夫人罗斯玛这一关。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我在结束本文这一刻,蔡细历还见不到纳吉、慕尤丁也十分无奈的最大原因。
马华公会中央代表有不少是飞机搭客,看来搭对哪一架飞机才是目前他们感到最头痛的事。

*本文原载于独立新闻在线《无极之谈》顾兴光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