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风

物价高涨问题，给中国政府带来很大的困扰。旅华期间，到处都可以听到人民对政府不能有效地遏止涨风表示失望。有一晚，南京电视台播映一个妇女座谈节目，参与者针对物价高涨问题发出的尖锐批评，使我难以置信地对中国的言论自由作出新的评估。
且让我复述其中一位发言者的一段讲话：“官不像官，商不像商，就是这些人在搞投机倒耙，囤积居奇，操纵物价，便到老百姓怨声载道。我们一定要把这些人从国家领班子中揪出来！（注）
好一句“揪出来”！南京国营电视台能够播出这类“敏感”节目，而且矛头还是指向国家领导班子，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经表明中国领袖坚持开放言论的决心。这应该是十分可喜的现象。
开放之不可避免地会同时带来“歪风”。比如黑市货币掮客的猖獗、色情媒介、盲目崇洋、滥用自由、流放意识等等，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渐渐使中国政府感到相当头痛，而又似乎束手无策。有人说，中国的开放政策摇摆不定，时放时收，难以落实，和上述因素不无关系，我颇有同感。
我们的游览车停在南京街口，等待中旅社职员处理一些事务。好几个黑市货币掮客涌向车窗招揽生意，手中拿着大把人民币，外衣口袋和裤袋塞得鼓胀的，当然不会是废纸。总之，要换多少就有多少，兑率绝对在官价一倍以上。有的还直接“表明身分”，说是“有关单位”派出来的，目的在於收储外汇以发展对外贸易，要我们“尽管放心不用怕”。这些说词真假难辨，信乎，堂堂国家机构怎么可以搞黑市买卖，不信乎，普通老百姓那儿来的那么多人民币现钞？友伴打诨说，那还不简单，外国投资者赚了大钱运不出去，派人出来换外钞带走。也许是吧，我想。”
夜晚和阿南漫步在南京中山东路行人道，一方面看看夜市，一方面想找点儿什么可以宵夜的，来到南京，不尝一尝著名的板鸭和鸭肫肝，说不过去。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背后好像有人在跟踪，回头一看，一位穿著入时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迎了上来，满脸笑容低声向我们问了句“先生找个女人吗？”我和阿南交换一个眼色，想打蛇随棍上，因为这几年来这个古老行业在中国复兴之说，甚嚣尘上，我们很想一探究竟；后来念头一转，又怕被人逮个正着，以为我们当真的，在护照上盖上“嫖客”两字，那可是倾尽黄河之水都洗不清了，只好作罢。在南京碰上一个卖“板鸡”（床板上待宰的鸡儿）的，算是奇遇。
（注）就个人记忆所及录下的讲话内容。若有出入，作者自负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