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拼盘

——从上海到广州
<莽莽神州>到了最后一个篇章，上海轻轻带过，广州连提都还没提起。凭良心说，写这个专栏，并没有拟订一个写作计划，也不曾认真组织材料，而且经常赶在下版之前最紧张的时刻交稿；结果是菜式按规定上完，筵席散了，却发现还有材料没有煮。
我们是在晚间从上海飞广州。在上海机场候机室，无意间发现了中国人“容忍的美德”。和我们同时等待启程的另一批搭客，看得出都是本地人，他们是准备飞往南京的。飞机已经一连两次透过广播宣布展延出发时间，他们都静静等待，没有一点儿烦躁的表现。到了将近晚上十点多，广播忽然宣布，飞南京的班机取消，只见他们一个个拎起手提行李，谈笑风生，若无其事的走出候机室。
我们都给这种情景弄糊涂了。如果他们知道，在其他国家，班机临时取消飞行，除了航空公司必须提供交通工具和住宿、发餐券，把搭客安顿好；拥有信用卡的搭客，还可以向信用卡公司索取一笔“班机延误”费用。他们会有什么想法呢？
虽然我提起的这些待遇，只适用于国际班机服务。我的目的仅在于说明一个事实，临时取消预订的航程，是一件重要的事,不管是对国际或国内班机搭客，都是不公平的。即使是基于任何安全上的理由，都必须对搭客作出适当的安抚，不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到达广州，我们又碰上住宿问题。预订的五星级花园酒店突然“没有房”，被安排住进无星级的白云宾馆，每人退回人民币外汇券四十五元，一间双人房退回九十元（两人）；住三天除三，等于每天三十元。后来有人去询价，发现两间饭店双人房每天租金的差额高达人民币外汇券二百元以上。为钱争执最伤感情，反正是最后一站，打个马虎眼过去就算了。
广州的国营商店职员，似乎都和人民币有仇，当有人以人民币付款的时候，往住会听到一声尖锐的“不收人民币！”，表情好像是害怕人民币会传染爱滋病毒给她们。自己国家的合法货币不收，谁要收？如果是指定收外汇券，应该礼貌的向顾客说明，或在货品上以外汇券标价，何必在大庭广众以一种不屑的态度对待人民币，有损国家体面。这种情况其实不单是出现在广州，除了西安和杭州，在北京、南京、无锡和上海都遇过。只是在广州尤烈罢了。
在广州第二天用早餐时，听到有人不断在谈论“白菇”和“黑菇”的事，问个究竟，原来前一晚有人深夜出去逛街，碰上兜售“北菇”和“黑菇”的贩子，“北姑”是指北方姑娘，“黑姑”是黑龙江姑娘。虽然没有人成交，却带回这个凄凉的笑话。